但是这个单面的作战维持不了多久,潘璋分派出去支援吕蒙中军的队伍没有来得及上前,吕蒙就被关平驱散了,这样的话这两个队伍又转过来猛烈朝着尹全部的两翼进攻,再加上下船登陆的江东军士兵越来越多,到了最后,竟然有三四千人加入了对战,这边敢死队一样的步卒,顿时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死亡也开始渐渐出现了。
“半刻钟!”尹全早就披挂上前亲自作战了,他砍杀了对面的一个百人将,脸上也出现了一道极长的伤疤,血流了半张脸,对着身边的众人说道,“再有半分钟!吾等就退!”
勾志觉得这个半刻钟是他这一辈子中最难熬的半刻钟,敌人就像是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冲上来,循环往复,一点空隙都没有,他早就把手上的刀给杀的卷刃了,又拿起了身边战死袍泽的武器,继续战斗,已经记不清换了多少個武器了。
他的身上中了好几箭,却一点疼痛感都没有,因为无论是情势如此,还是战局焦灼,都让他没有时间去做思考,另外,他也和旁人一样,听到尹全不断地鼓舞人心士气,“背后就是江陵城,就是各位的家小!大家多抗住一会,别驾就能更保护住大家!”
“守不住,都要死!”
在电闪雷鸣的打击下,在风浪之中似乎坚固无比的礁石也出现了松动,时间差不多了,尹全招呼着大家撤退,古来行军作战,无论是何人,最难的就是撤退,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极大的失败,荆州军也是不例外,尹全捂住了脖子,鲜血不断流出来,他刚才被一支冷箭射伤了脖子,所幸只是擦伤,他大声呼喝着叫人退去,但是潘璋这时候怎么会轻易放过这些人?
无论是这一伙突然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荆州军想要做什么,他们一定是要对着都督的大计划不利的,“围住尽数杀了!”潘璋恼羞成怒,无论是登陆抢滩,还是支援吕蒙,他都没有办好,现在若是再让这些人离开,江东军还办什么大事?趁早滚回建业去得了,“不可放走他们!”
三百人已经减员了不少,而为了帮助关平的骑兵们争取时间,他们一直堵在此处没有及时返回目的地,而现在几乎没有人来支援他们了,只能是他们来自救。
尹全站了出来,“吾断后!”他看了一眼勾志,“汝带着人先退!”
勾志挥刀砍死一人,“吾绝不先退!和尹将一同退回城内!”
“死心眼!”尹全大骂,旋即又安排了其余二百人先退,只剩下了他和勾志这里数十人先拦住了各处,其余的二百人退开了后,两翼的压力顿时减轻了,敌军也要迅速进城没有时间和他们纠缠,但是尹全等人退到了城门处,又在此地围住了一个小防线,复又阻拦住了潘璋的人马。
这时候就没有那么从容了,地势也不如刚才沙洲的独特性,尹全没几下就已经身上中了好几刀,他再也坚持不住,就要摔倒在地上,却马上被勾志给扶住了,他把尹全朝着阵容后面拉去,“尹将,汝不能死!”是你带着吾回来的,还是你求情,别驾这才许吾戴罪立功的,“吾等马上要入城了,坚持住!”
尹全眼前已经发黑,视线模糊了起来,“狗东西!”尹全推开了勾志,又在他的脸上轻轻得扇了一巴掌,或许是因为没力气了,也或许是舍不得。
“吾乃是主将,焉能后退!吾来断后,汝速速带着人离开,”他用刀把支撑地面,挣扎着站了起来,“汝还有妻儿子在城内,不能随便送死了,记住了,汝答应过吾,第二个儿子,要姓尹,逢年过节祭拜老子吾!”
尹全用了他人生之中最后的一股力气,踉踉跄跄却又坚定地投入了无穷无尽的敌阵之中,他满口鲜血,牙齿雪白,神态癫狂,带着最后的几人冲锋,“吴狗受死!”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敌阵之中,勾志不敢回头,他只能是泪流满脸地离开了城门这里,最后的阻击战后他们被挤到了城门边上较远的位置,想要随同二百精兵一同入城,是不可能了,只能是从城外寻找另外的机会,他带着四五人离开了,“走,去西城门!”
他们并不知道西城门已经被李承关闭关死不得随便出入了,但是他们想着继续留在这里是没有任何作用的,江东军扫除了沙洲上的这些人,已经开始持续进城了,这个进城的势头并不因为关平的出现而发生变化。
西城门内的路口,另外的遭遇战开始了,凌统被逼退,但是他哪里甘心就此而去,若是这时候退却了,接下去自己这些人的命运就是敌人说了算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斩首行动”,但是他清楚明白眼前的这个从城外带着部队进来的少年人,就是破坏江东军大事的关键人物,只要斩杀了他,就一定能够反败为胜,不管是突出城去还是顺势抢占江陵城,都易如反掌!
赵府的老卒,火龙队的武士都不是白给的,见到凌统率领人冲上前来,虽然突然之间拦他不住,但是凌统的胸前背后腿上都被砍杀刺穿了好几下,让他更是受伤严重了许多。
但是其人果然强悍无比,竟然活生生就从众人突围出来,在几个亲兵的奋力搏杀下冲出,满身鲜血狞笑着朝着李承杀去,跨步大步流星上前仰面攻来,眼中再无旁人,只是锁定住了李承,凌统的一双短戟挥动地极快,来势凌厉,准备一击必中,要把李承斩杀,破解今日之困境。
李承抽出了赵襄给的长剑,剑锋的光芒如同秋水一般的柔和,温柔之中却透露出不祥的杀戮之意,他迎敌上前,只一剑就把凌统手中的短戟如切豆腐一般轻松斩断,又一剑,唰的一下,光芒骤然亮起,随即消隐。
好像是一阵锐利的疾风吹过,大家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片刻之间,就看到了凌统的胸前被长剑对穿,原本宛如疯虎一般的凌统被剑刺中了心脏,他眼中的火苗熄灭了,短戟掉落在了地上,“好剑!”凌统低下头来,说了生命之中的最后一句话,“好剑法。”
李承抽出了长剑,凌统的尸体扑倒在地上,对付全盛时期的凌统当然李承不敢这么做,他对于自己的水平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但是凌统率先厮杀冲锋,厮杀半夜,处处受伤已经接近半残,这样过来已经是强弩之末勉强吊着一口气罢了,只要李承坚持住几招,他就赢不了。
赵家所流传下来的剑法,在这一刻终于在世人面前展露出了风采,迅速斩杀了江东的首脑人物,赵家老卒们大声欢呼,特别是谢秋,他可算是李承的第一任师傅,“郎君好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