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糜芳的各种反应其实已经被李承所预测到了,幸运的是,他的软弱性在这几天被糜信和自己的锦囊所挟持住,竟然还没有投降,这样说起来,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不着急了,”李承骑着马和骑兵们率先上前,团练兵和步卒一同跟随,“现在就到了关键的时候了,就算是逆风,又如何?”李承微微一笑,安慰糜信,“接下去要看吾等的本事功夫了!”
天快亮了,白雾却越发厚重了起来,几丈开外就是瞧不见了,城门处厮杀了小半宿,到了现在,厮杀声才渐渐淡了起来,大船在雾中徐徐靠近了陆地,长木板从船上伸出来,一群士兵下了船来,就在江陵城外的沙洲上摆开了阵势。
一个黑色的“吕”的青色旗帜缓缓在白雾中浮现,原本在外面安静等候的士兵们发出了阵阵欢呼,在一夜的佯攻虚张声势之后,都督吕蒙的旗号终于出现在了城下,不仅是给众人加油助威,更是要表明自己要亲自率领攻城的决心和态度,无论是谁,都无法改变江东军今日的决心。
南城门本来就是激战许久,瓮城内血流成河,江东军极少面对这样硬碰硬的局面,吕蒙严令之下,又派了韩当在此地督战,有敢溃败者,一律当场斩杀,这才是坚持了半宿没有退下。
激战许久,快到了天明时分,人马疲倦,都已经麻木许多,对于死亡也早就抛之于脑后。南城门虽然被打开,但是瓮城一直攻不进去,大家伙都疲倦了不少,韩当几次上前亲自杀敌,也只能是解决掉城墙上的一些守军,想要爬上城,或者是打开内城门顺利进去,都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天快亮了,也该到了分胜负的时候了,吕蒙刚跨步下了船,踩到沙洲上,感觉到沙洲还颇为坚硬,冬日水少,气候寒冷,也许久不下雨,原本松软的沙洲很适合摆开阵势攻占了,传令士兵来报,“瓮城已经拿下!”
众人欢呼起来,瓮城拿下,内部的女墙就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吕蒙眼珠子通红,显然这些日子压力极大,也未能安眠,直到这一刻,他才稍微放松了一些,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但旋即消隐——现在还不到庆贺的时候,“传令,云梯等候准备!”
虽然城楼上还有不断有零零散散的飞箭而下,但是对于大军来说,这些杀伤力接近于无,但是吕蒙还是很谨慎小心,特别是现在大功就在眼前的时候,更要小心谨慎。
潘璋请命要大军尽数上前,并且水师也一同参加攻城,但是吕蒙否决了这个提议,“城内厮杀这么半夜都未曾停歇,显然城内军民抵抗之心甚坚决,而潘濬其人,言过其实,是掌握不了全局的,万一是诱敌之计,也不见得城内就一定空虚。”
吕蒙已经被震动地犹如惊弓之鸟,两处城门抵抗如此激烈,一两个时辰都未停歇,他本来就是多疑之人,就怕城内的太守糜芳顺势而为,要在城门内伏击大军,故此才会诱敌深入,他不打算全军攻打江陵,要拿下关羽这个苦心经营十几年的大本营,只靠武力是不行的,还要散播仁义之举,如果都要全力出击攻打这样的雄城,死伤必然巨大,日后不好治理。
他决定还是要以有限的军力慢慢增加上去,慢慢施压,彻底击垮城内抵抗势力的志气和军心,“告诉凌公绩,若是他再不快些,恐怕还要吾亲自带队去给他解围了!”
吕蒙神态轻松,就连手下的士兵大将们都是如此,虽然雾气极大,看不清天色如何,但今日一定是大晴天,到了雾气尽数散去,就到了该攫取大胜之成果的时候了。
潘璋的部下被派马忠到了西城门去通传消息顺便协助凌统增加一些人手,城内没有充足的人手用于出击,城外当然是最安全的,但是马忠很谨慎,他沿着沙洲靠近长江边的路小心前行,就怕城内要出动来攻打自己的队伍,西边水面顺流下来了四五艘小船,是江东军的旗帜,但是他还不放心,叫人上去询问盘查一番,来报说道:“是去飞鸟庄擒拿李承家人并拿秘方的百人将裴荡!已经成功了!”
马忠听得心下很是火热,他笑骂道,“这個裴荡居然得了这样的大功,秘方只要一献给都督,至尊必然有厚赏!”他也没有心思再仔细盘问来的船只,而是放着那些船只队伍离开,他要抓紧时间直接去西城门作战,他从陆逊处回到吕蒙这边通传西边的军情,一直都没有得到作战的机会,对着战功是如饥似渴,这一次最后的决战,是一定要好好表现了。
马忠赶到了西城门,这边凌统有了新的进展,厮杀小半夜,内城门也终于被攻破,那些临时堆就成的防守工事到底是没有什么长时间的效果,在付出了数十人死亡的代价后,凌统终于击破了内城门,来到了外头的大街上。
而在此处,赵襄的准备已经充分之极,不仅是将左近的房屋尽数拆除防止火灾蔓延之外,拦在了门内的广场和路口上,又在此地做好了巷战的准备。
水龙队的人悍不畏死,但是时间久了,的确是疲倦之极,所幸蔡家的人和蒯家剩余的也到了此处支援,蔡菁的叔父蔡骏带着三百人前来支援但是被其他人堵在了上一个街口,赵襄见状忙请你上城墙协助太守来剿灭乱党,不必再来此处,“吾自然还有人来援!”
“家主不是已经派了人出去了?怎么咱们今日还要亲自出马?”蔡菁的堂弟,蔡骏之子蔡蓉虽然也披甲出动,但对于此行动,还有些不解。
“愚钝之极,江东军一夜都没有攻破江陵城,显然其力有所不逮,外强而中干,如今不趁着大乱的时候再行大功之举,日后如何在汉中王麾下立足?”蔡骏指点道,“乃兄已经在北立下大功,只要是吾等帮着守住江陵城,日后必然有所嘉奖!汝也可以藉此大功而出仕,成就一番功业了。”
赵襄和糜信的奋力抵抗和暗中提前安排的确有了用处,江东军从后半夜发动到了现在都未曾正式接管整个江陵城,一些心存观望或者只是有限提供支持的士族们终于开始了行动,就好像是蔡家,不仅是先派出了家丁来支援,更是要族内的重要人物也开始行动,用具体行为来向汉中王表示忠心。
蔡家的人扑上了城墙,马上就遭遇到了潘濬,潘濬已经和人把糜芳围在了一处角楼里,正在围攻中,他有精兵护卫,见到蔡家人多也无所畏惧,他还高声劝说蔡骏,“迷途知返,尚未晚也!吾等荆楚士族共进退才是最要紧!”
“治中,汝乃叛逆也,况且汝的逆行,也算不得什么荆楚士族共同的意思,”蔡骏朝着潘濬方向射了一箭,表示和潘濬的断绝之意,“荆楚士族在汉中王治下才又有升腾之意,汝居然投靠江东,难道那边还能比如今还好吗?愚钝可笑!”
蔡家这些人代表了那些被糜芳或者李承拉拢过去的士族的心声,现在是不怎么样,但是汝这江东鼠辈也不配来入主荆州,来成为吾等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