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魂不散,”潘濬皱眉说道,“拦住她的人,不许他们冲进来!”
“已经冲进来了!他们的人厉害,吾等拦截不住,等会就要攻上来了!”
潘濬大惊,“其何处得来如此精兵!”他忙命章余在坡道处防守,务必不能让赵襄的武士冲上来,现在自己独坐高楼,若是被她一冲,只怕是瓮中捉鳖,自己就要倒霉,这个倒是也无关紧要,但是大门处,就不得不要多安排人来解决了,他忙问身边人,“凌统将军在何处?”
“正在瓮城内阻拦赵府所来之人!”
“告诉他速速逼退,不然的话城门难开,”潘濬又指挥了身边的韩本,他适才被凌统从糜芳的攻打之中解救下来,现在浑身是血站在边上惊魂未定,“今日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也不能够再留一手,汝手中还有多少人?趁着凌统抵抗赵府士兵的时候,迅速去打开城门,让江东军入城,如此的话,困局才能够解开!”
如果没有赵襄和糜信的捣乱,今日的西城门应该早早就被打开了,而到了现在已经三更天了,竟然城内还未打开,而城外这个门附近,因为没有提前的提醒,城外的江东精锐之部也还未出现,只能是先把城门打开,引入外面的力量,才能够逆转城内的局面。
韩本咬牙答应下来,他带着十几名家丁,越过了正在瓮城内靠着一堆擂木拼命厮杀的凌统,他面对着前面的数十名水龙队武士厮杀着难舍难分,他连连呼喝又迅速出击,一时间他的身边竟然无人敢站着,只能是奋力抵抗住,但是这样也有不少人陆续受伤阵亡。
王德的下属还是有几个被抓住了,正在外城门处瑟瑟发抖,韩本也不和这些低下之人废话,先是亲自砍死三个人,其余的心惊胆战之余不得不就从隐秘处找了钥匙出来,几个人合力滚动轴承,意图要打开城门,但是滚木轴承极为沉重,几个人拉不动多少力气,韩本和几个家丁一同而上,奋力使劲,那厚实之极的铁皮包裹着的木门,才缓缓地被推开了,寒冷的空气一下子侵入了这里。
江陵城被打开了,但是这个城门没有完全打开,像是一个八字形,“卡住了!”那些被捅了好几刀的守门衙役们在逼迫下也只能大喊道,“没有王头儿的钥匙,打不开最后的!”
韩本迅速抛下轴承,带着人走到了门洞处,城外一片安静漆黑,只有风带着白花花的寒气一起涌入了门洞,瓮城内不断地有人试图过来堵截此处,却又被凌统给拦住了。
他真的是杀神当关,万夫莫开,双手的短戟挥舞地神出鬼没,一人带着几个江东兵就已经拦住了一大面,水龙队的武士们绝非是寻常之辈,他们大部分都已经攻入了瓮城中,女墙下,但是面对着凌统毫无办法,只能是用人命来继续填补此处,意图来趁着城外敌军进来之前而迅速出去关上大门。
西城门外的官道上寂寞无声,只有夜里的白雾弥漫,韩本一时间颇为错愕,他拿着刀在到处看了看,突然之间,一阵马蹄声叠叠响起,外面在白雾之中冒出了一匹马来,上面有一个浑身漆黑装束的骑士,他轻盈又快速,像是一只玄鸟,飘逸轻巧得进入城门。
这好像是一个信号,其余的人从黑夜之中默默站了出来,迅速地进入了城门,只是城门没有完全打开,众人进入的速度缓慢了许多。
城内韩本高声喊道,“江东军入城,江东军入城了!”
张宇等人听到这话,顿感兴奋万分,连连欢呼起来,其余的人顿感压力,蒯家的剩余家丁原本是跟着赵襄过来一同作战要为家主报仇的,听到这话,心下慌乱,见势不妙就要撤走了。
而那些原本要保存实力不愿意过多消耗世家家丁们,听到这个好消息顿时手下也加了劲儿,一时间赵襄两处都难以支撑,城外进来了不少人,见到了凌统正在奋勇杀敌,一下子就围在了他的身边一同发力,如此一来,赵襄的人马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女郎,城外进军了!”一个老卒浴血回来,“贼军人数不少,那个使短戟的大将,吾等都只能勉强抵抗!”
赵襄正在众人的拱卫下看着城墙上的对战,城墙上起码被肃清了,瓮城前往城楼的甬道畅通无比,赵襄原本想要先擒拿下潘濬以此来震慑造反的众人,可现在也没有这个必要了,有那个极为厉害的武将率领分隔开,现在也不可能去把打开的大门关上。
她当机立断,“退出瓮城,守住内城门,不许这些人再进城门!把造反的世家冲散,去把守约的人带来!”
瓮城之内原本就摆放着很多预备守城的滚木和大石头,水龙队武士们刚才就依靠着这些工事来进行战斗,听到了赵襄的命令,在后退之前就把大块的石头和擂木堵住了内城门,借助着狭小的内城门洞来防守,其余的人在路口街角结成了半月形的阵营,只是朝着西南角微微倾斜,留出了一个通道。
凌统攻打了几次内城门洞,都被严守了回来,他于是停下了进攻,等着城外的援军不断地进来再做打算,一时间厮杀就停了下来,各处都等着下一步的指令,潘濬见到局势大定,于是从墙垛之中伸出头来,“贤侄女何必螳臂当车?行此悖逆之举?吴侯兵马已经入城,大局已定,请放下武器,自归赵府,吾必保阖家无恙也!”
回答他的就是一支利箭,唰的一下,箭头擦在了城墙上,发出了一溜连串的火光,水龙队之人以西城门内的内城门为依托,占据了整个路口和半个扇形的地形,更是以左近的店铺作为依靠,开始防守反叛贼人的不断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