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小心着,快走!”
江东人看到诺载手里捧着一大把的东西,自然以为是那个红玉糖的秘方,这一次小队伍前来飞鸟庄和江鱼渚,两个目标,现在这秘方就在眼前,哪里愿意放过?
于是纷纷朝着诺载袭击而来,如果抢到秘方必然是大功一件,这个功劳是决不能让别人给抢走的,偏生青壮们之前得到过李承的命令,无论是在什么时候,都一定要护住诺载的安全,除非必要,都不许他出门见人。这样的情况下,又是奋力搏杀,做好掩护和抵抗,一定要给诺载寻得出路,这边两下都有了误会,一下子把整个渚上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青壮们边战边退,倒是也没有固守这些仓库,而是散落到了码头左近,准备着让诺载迅速乘船离开。
裴荡却也不去追击那些青壮,他率先冲入了刚才那些拿着秘方逃走的仓库,见到各处果然摆放着一些工具,他举起了火把仔细看着,似乎都是一些农具,这些估计就是做红玉糖的家伙事了,他心下顿时火热,那個拿着秘方的人逃不了哪里去,现在自己在这里仔细找到还没有拉出去售卖的红玉糖,只要寻到一些,日后无论卖到何处,都能大赚一笔,或者是直接先给至尊,也能够得到不少的奖赏!
想到这里,裴荡心下火热,也就没有注意力再去管那些逃走的人,更是没有说要把整个地方给布防起来,而是马上要巡查一番这边的仓库。
他举起了火把仔细看了看,又到了诺载刚才做着配料的地方,见到了许多东西,黑色黄色白色的粉末,具体是什么他也不认得,但仿佛之间,那些东西都透着一股子魔力,还带着一种刺鼻但又很魅惑的气味,裴荡抽了抽鼻子,弯下腰俯下身子,把火把靠的极近,突然那些黑的黄的东西一下子就冒起了白烟,又突然并射出了火花来,裴荡眼前一片雪白,他闭上了眼,突然又被一阵热风袭住,随即有巨大的声响在耳边响起,他似乎升腾飞起在了半空中,顿时什么都不知道了。
诺载抱着写满了几次调试过不成功配方的卷轴在夺路狂奔,突然之间听到了后头宛如惊雷乍然响起,在夜空之中发出了巨响,他顿住了脚步转过头来剧烈喘气着,只见到自己素日所居仓库边的小耳房被炸开了一个大洞,隐隐又有火星燃起,诺载目瞪口呆,连连跺脚,“怎么突然天雷就练成了?吾都还未曾有准备!”
他还想着要回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大家伙都震惊于冬日惊雷,一时间出现了慌乱,有几个江东兵浑身带着火惨叫着出来,在地上连滚带爬的,显然也是招了天雷了。
诺载被人推着赶着到了码头,这里的木板又格外丝滑,他一个不小心就跌倒在地,但还是拼命抱住怀里的那个卷轴,天雷一直没有炼出来,他原本很是心灰意冷了,却不曾今夜竟然就听到了天雷,这必然是有效的,只是还记不住什么时候能够出来!
天雷今日现世,那么说明太上教主的雷法是有用的,既然如此,自己所记录的焉能够舍弃?
诺载十分高兴,“吾道有望,吾道有望!”
几个江东兵追了过来,在码头上,砍翻了拦截在面前的一个飞鸟庄团练,带着狞笑朝着诺载招手,“把红玉糖的秘方交出来!”
“快着交出来!贼道士!”
“蠢材啊蠢材!”诺载对于这些人只追求什么红玉糖的秘方的行为嗤之以鼻,他虽然跌在了地上,气势却是极高,带着冷笑鄙夷这些江东土匪,压根就不觉得现在有什么危险,而是似乎明白了天地大道一般的洒脱,不畏惧生死了,“什么红玉糖,都比不过天雷大法!”
江东士兵懒得和他继续啰嗦,直接就跨步到了码头上,举起长刀,“唰”的一下,就朝着诺载当头劈去,就是要拿下这次大功。
在解决了韩本叛乱之事后,糜信先是在城墙上巡逻了一圈,他跟着李承和关平讨论军事,也耳濡目染了不少,知道这个时候安抚军心是何等的重要,今夜也江东军没有发动进攻,甚至那些吵闹喧哗声也降低了许多,叫人感觉他们的进取心一下子就减弱了不少,糜信巡视了一圈,这才又回到了太守府。
疲惫不堪,疲惫不堪,这一夜糜信过的也太辛苦了,虽然在寒冬深夜,可糜信浑身暖和的的很,一直走来走去到处干活,好几日没有刮胡子的脸,都长出来了青色的胡渣,他回到了府中,王礼也不知道去了何处,他手下的捕盗衙役们正在把那些抓获的盗贼压入牢房,一些首恶者直接砍了杀头,换成是以前,糜信是一定不敢看的,这会子见到了满地人头,他倒是也无所畏惧,淡然进了太守府。
糜芳坐着闭目养神,没有歇息,见到儿子进来,点点头,“江东今日恐是不会前来了,入夜时候老杨公业已出去交代了吾的条件,糜家镇守江陵二十年,表为荆州刺史,却不知道吴侯会不会答应。”
糜信做惯了生意,焉能听不出父亲话语里的意思?若是真的吴侯给出了这个价码,糜芳是一定会投降的……故此他默默无语,过了一会才振作精神,“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继之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
“李主簿,”糜芳眉心微微一皱,“继之他们,焉能这么快就回返?大军在外,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
况且糜芳深知关羽的性子,绝对不是那种动如雷霆之人,且不说他们在江北是否能快速得到南边被围的消息,就算是知道了,大军浩荡而回,又如何能够迅速而来?“粮草,主要是粮草!”糜芳叹气,“粮草已经断了四日了,就算是他们还有一些存粮,那也耽误不下去了!”
“故此他们一定要回援,也一定会回援,”糜信同样深知后勤粮草的重要性,“若是再在江北不回而观望,粮草断绝,也是坐以待毙,还不如迅速回援,只要破开城外的吕蒙,自然荆州无失!”
可这个回援也是不好干的活儿,现在局面其实城外的吕蒙和城内的糜芳都清楚,如果关羽被拦住了,那么荆州的大局定了,而江陵城被破了,关羽的大军也等于是完了,“老杨公言明,江北已经重兵把守,且将云梦泽的水路尽数隔断,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