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只能耐心等待关平等到来,没有水师船只,大家夜里到不了江陵城,没有关平等骑兵,到了江陵,也无法作战,大胡子整个手臂都被斩断,疼地满脸大汗,脸色惨白嘴唇发青,但犹自强笑,“老尹!这一次好歹又是吾占了先机,怎么样?也是吾先没了手的!”
“汝的战马,以后可给吾了?吾丢了手只能是骑马指挥了,恐怕日后就不能下场亲自作战了!”
尹全叹气,“这时候还在啰嗦什么?战马就寄下,吾日后回去了,自然再给你一匹,别说是一匹,就是十匹,吾也都送汝,大胡子,不要废话了,好生休息就是。”
勾志正在边上站着,大胡子提了提左肩膀,见到并无什么反应,只是扯到了伤口,疼地越发脸色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他偏过头来看着神色不定的勾志,笑骂道:“汝这个小子,到底运气好,主簿饶了汝,还能回家去瞧一瞧!”
远处马蹄声连续响起,众人纷纷起身,远处警戒的团练兵用力吹动了口哨,声音长长且又舒缓,显然并非警报,而是关平等人到了。
果然骑兵二百骑尽数前来,并无一马缺少,显然是路上顺遂,大家乘势而突围,并无多少阻拦。
到了此处,大家伙见到李承和关平都在众人拱卫下踏步前来,深夜安静的地方不适合大声欢呼,但无一不长长叹了一口气,骑兵、步卒、水师船只尽数都在,这里数百人,虽然比不过大军,但精锐之力都已经调动在了一起!
张图梁森等还遇到了熟人,赫然就是那位赵府中的老兵谢球,他的到来显然就是更确定了江陵城城中的安全与否,谢球说城内都有准备,还未有什么坏消息传来,这样的话,大家都更放心了一些,就连勾志也期待着抬起头来,看来城内现在还安全,自己的妻儿也还安然无恙!
关平点兵妥当,除却既定好的七百人外,还有尹全大胡子等五六十人,也可以一起南下。船只早就做了预备,位置都留着空。
关平请李承说话,这时候也没必要顾及什么尊卑谦让了,月上中天,恰好就是子时刚过,除却微微吹动的簌簌寒风,带动了芦苇,其余的竟然无一丝丝杂声,“今夜要迅速前进,趁着天色未明之前,到达江陵城外,但没有确定城内情况和江东军之动向前,不可轻举妄动!”
这也是理所应当的,就算是趁着夜色而行,等到天明,若是运气坏到了极处,江陵城就在这一夜陷落了,那也不能够凭借着这几百人,而意图攻入城中,这几乎就是送死。
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危难时刻,那么就必须要再改变作战进军的方向了。
谢球的到来,给了李承一个新的思路,他决定要先找到一個落脚点来观察四下动静,休整并且等候时机,“吾等迅速沿着云梦泽水道南下,过了公安城后,沿着小水道先回飞鸟庄!”
他还没有说到下一步的行动是什么,外头的哨子声又吹响了起来,这时候的节奏就是短促而且激烈,显然,孙桓的追兵到了。
李承脸色一沉,这个孙氏宗室里最厉害的年轻人,果然是有其独到之处,或者是他根本没有追赶刘封和庞德,或许是直接就分开追赶击杀,自己已经绕道特意朝着向南而去,没想到还是被他们追击上了。
现在就只能是马上临战了,适才先把战马都拉上了船,如今只剩下步卒和骑兵们,没有其他缓冲的情况下,只能是马上拦截,不许他们继续追击,李承看着大胡子和尹全等人,默然不语,他不忍心开口了,因为这个时候,谁都清楚明白,在水边面对着敌人断后,没有水师接应讨来,断后的队伍只能是死亡。
大胡子挣扎着起来请命,“主簿,吾等本来就是断后,如今时间紧急,请诸位速速登船,这里交给吾第六部就是!”
他这个时候还要和尹全别苗头,“第六部就是要比老尹的第七部厉害上许多!”
李承点点头,他心有不忍,但也知道,现在陆续登岸的时候,遭受袭击的话损伤会特别的大,“汝……一切小心!等到吾等登船离去,第六部就地散入黑夜之中,务必保全自身,吾解救江陵回来,再来寻尔等!”
大胡子挣扎着起来,右手单手拿刀,朝着身后的士兵一招手,身后的士兵们脸色惨淡,有些甚至都已经红了眼圈,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朝着李承微微行礼也就马上迅速散入了芦苇荡之中,他们的意思李承很清楚。
“家中老小,托付给李君了!”
李承闭上眼,眉心微微抽动,但是也没办法,他这一夜已经深刻体会到了关羽告诉自己那一番话的道理,现在他只能是忍受不停地有人为了自己的计划而去送死。
不远处的厮杀声响起来了,敌人或许是畏惧芦苇荡之中荆州军又有什么埋伏,一时间竟然也没有攻入此地,他和关平留在了最后,等到他们两上船的时候,后面的厮杀声停止了,江东军的追兵堪堪追到水边,还朝着远去的船只射了一轮。
李承盘膝坐在第一艘快船上,两侧的水手们迅速挥动船桨,小船如同离弦之箭迅速乘风破浪,朝着漆黑的水域之中行去,他的衣袖被风吹得鼓了起来,好像是要凌空飞行,“分成三批,轮流驾船,不得停歇,”他一直闭着眼睛,任由风声在耳边刮过,后面的追赶船只和路上的动静都没有了,现在只有风声和波涛声,“骑兵众人安心休息,就地躺着睡觉!”
关平很兴奋,一点也还不想睡,他凑在了李承的身边,他还没完全明白里的战术到底是要做什么?“二弟,汝交代一句实话,这一次去,到底成不成?”
身边的周鲁马连等人没有说话,却都竖起了耳朵,甚至是那些一直在摇桨的步卒和水师士兵们都下意识放缓了节奏,要听李承说什么。
“自然成,吾要说要做的,就不可能不成!”李承还是合着眼,但是他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三弟、女郎在江陵城之中多番筹谋,就是为了等候这一日,就算是大军不来,就这么些人回去,也足够让吕蒙吃一次好的!”
而且胡修也派了回去意图干扰,只要是孙权迟疑些许时间,不能够及时地参加到合围之中,那就是必然会有新的变化结果。
这个结果就是江东人或许来不及形成严实密合的包围,这样的话,无论是在哪一个方向里,都或许能有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