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荆州军所控制的襄阳城一样也是空虚,但是曹军没有水师,他们渡不过去要来攻打襄阳,相比较之下,襄阳城现在几乎是不可能再被夺走了。
想清楚了这一节,那么昨夜和王甫的交谈就很是重要了,襄阳不需要特别多的水师拱卫,特别是知道王甫已经决定日夜都在船上镇守后,李承提建议下次作战,水师就不能够上岸协同了,他们需要发挥迅速的作战方式,舍舟上岸作战,那就是太浪费了。
“水师要去袭扰樊城!”李承昨夜在王甫的帐篷内出了新主意,这是比较可能实现的办法,方便又快捷,而且真的可能有效果,“现在,从徐晃援兵到来之后,曹军势力开始强大起来,接下去吾军要采取守势了,既然是如此的话,那么吾等必须要做好其他的准备,吾已经写信告诉襄阳城习珍,只要是阳陵坡这边再度点燃狼烟,其就迅速出动水师攻打樊城,王都督的水师船只,也一同出征,无需管阳陵坡此处了!”
水师上岸作战是一件非常愚蠢的行为,不仅是因为失去了最大的优势,更是在于被迫承认了兵力不足于对方。
你曹仁敢来,吾就敢去樊城耀武扬威,曹仁、徐晃、满宠都在此处,而后勤辎重却在樊城附近,李承才不相信他们会不担心樊城的安危,现在的局面就是又和昨日徐晃围攻大营依稀相似,只是和昨日掉了个头,现在是轮到徐晃等人需要考虑自己的后路了。
也算是另外一种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吧?
“这就是水师的优势啊,”李承得意地看着几处点起来的烽火,而江面上的船只已经陆续离开了阳陵坡,顺流而下朝着樊城而去,“现在难题就交给徐公明了,不知其要如何抉择?”
自己这边当然是佯攻樊城,但是就看徐晃敢不敢确信这是佯攻,甚至在坡前的交战还尚在僵持的时候,和关羽一样,宁愿在一段时间内舍弃大本营的安危。
徐晃明白了关羽的想法,他对于那个在坡前处刀光剑影中而一直挺立不动的高大身躯这一刻开始有了一些佩服的心思,关羽之威,之武,他尽数得知,可其智谋也能如此之深,实在是叫人惊叹,从水淹七军开始,再到襄樊的攻防之战,云长尽显智将风采。
现在这一次又叫人惊讶了……他迅速地找到了反击自己的机会,就算是他自己受伤了又如何?这样的局面之下,几乎是最优解了。
樊城那边不可能不回防,除却曹仁的根本之外,徐晃所带领的军队,一样依靠着樊城驻扎大营,而樊城就在江边,不需要他们怎么直接进攻,只要多射一些火箭,让那边混乱起来,这边就足够动荡了。
不少人已经在回头望了,特别是荆州军如此呼喊起来,就算是假话,也忍不住要去质疑要去相信,而徐晃更是有些郁闷,他原本是想着今日还要大肆渲染一番,也吩咐了人准备呼喊,“江陵被江东攻破”可现在如此,再喊,就要被敌人嘲笑,拾人牙慧了。
徐晃等了一盏茶时分,曹仁虽然攻进去了,但是虎豹骑因为场地的限制,还是没办法发挥起重骑兵的优势,双方都在大量地投入人命,甚至从气势上来说,荆州军由于关羽的压前,还有水师和襄阳守军的分兵之策,已经让曹军有些动摇了。,徐晃不由得不承认这一次,还是自己疏忽了。
云长,宝刀未老啊……这样危难的时候,他还是可以保证大军不溃散,甚至自己也压阵上前,关的旗号在晨风白雾之中分外耀眼。
不过再也没有下一次了……徐晃摆摆手,示意鸣金,“请征南将军返回!今日已经够了。”
他很有耐心,甚至有些时候他比起于禁曹仁来,要更有耐心一些,因为这样的情况下,不可能通过一次性的战斗就来解决敌人,虽然今日他也准备好了要彻底贯穿敌人之军,如此来彻底击溃,但现在显然是不能够了,那就迅速离去得了,横竖杀人已经有些成效了。
关羽的大旗巍然不动,他骑在马上也是稳如泰山,徐晃不知道这个时候关羽已经接近了要倒下的地步,他如果能够再坚持半个时辰,再把战线推到关羽跟前,就明白现在的关羽大概只是纸老虎,一碰就倒。
可惜世界上并没有如果,徐晃鸣金了,他要迅速返回,曹军没有水师船只,返回到樊城还需要一点时间,徐晃大致确定关羽命令水师和襄阳守军攻打樊城的命令是虚晃一招,但若是大军迟迟不回,假戏真做也是有可能的。
曹军退得有条不紊,虎豹骑掩护着曹仁退下,他已经让徐晃主持这次战斗,自然就不能够违背军令。曹仁返回后,徐晃解释,“敌军意图用水师攻击樊城,今日并无准备,先回援为妙,云长军械短缺了一些,支撑不了多久,再攻几日,阳陵坡必破!”
关平杀得兴奋起来,连带着砍翻了几個魏军的步卒又要上前继续截杀,但是被赵累拦住了,“敌人阵脚丝毫不乱,不宜再追了!”
荆州军迅速收服了整个营地,第六部和第七部一同出去盯着曹军,防止他们再度前来,曹军这次撤退显然坚决得很,真的是旋风式迅速地来,又旋风式地走掉了。
关羽一直在阵前一动不动,就看着大家伙在收拾东西,步卒们把盾牌和地上的羽箭和刀具尽数收起来,准备着循环利用,现在必须要小心谨慎了,李承见到曹军彻底离开了之后,小跑下坡而来,关切地望着关羽,关羽的神色还好而且到底是坚持着没有昏迷,“继之的计谋极妙,”关羽叹气道,“起码今日之围已经解了。”
这又是活灵活现围魏救赵的使用,李承拱手谢罪,“此事不经将军吩咐,属下擅自行动,命令王甫都督和习珍都尉,请将军降罪。”
关羽伸出了左手摆了摆,他也不下马,调转马头,复又爬坡回到了中军帐前,“继之处置得当,吾不会怪罪,事出有因,只是下次绝不可如此,”关羽坚决说道,“一军之统帅,出自一人,今日恰好南边并无战事,若是有其他之纠葛,恐怕就适得其反了。”
今日的关羽倒是和气许多,说话声都没有那么冷酷,许是因为受伤失血过多的缘故,李承自然受教,关羽说的没错,昨夜自己安排这两处信号的时候,并无主持军中指挥的权力。虽然今日关羽有了授权,但那时候自己的确是越权的。
众将回来复命,今日的损失十分惨重,从牙门将以下到百人将阵亡三十余人,什长伍长的更是不计可数,廖化清点的十分心痛,这些可都是荆州军的骨干!
而且这些牙门将等人,各个都认字懂规矩遵守军法,乃是军中的精英人物,居然一下子就都折损在今日,“之前战斗数月,都未有今日阵亡将官之多!”
关羽点点头,也不言语,关平浑身鲜血,拿起布条随意擦了擦,他和曹仁对战过一次了,这次又来直面对决,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浑身大汗淋漓和血液混在了一块,正坐着大口喘气。
赵累的盔甲被砍破了,胸前一道很长的红印,高高肿起,还好未曾破开胸膛,其余各将都有损伤,这一次虽然是侥幸让徐晃大军退开,但是下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