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志适才被虎豹骑的强兵一刀劈碎了盾牌,顺势而下,旋即又砍中了他的左肩膀,虽然没有被砍出血,但是锁骨处疼痛欲裂,显然是骨头断了,还好只是左肩,不太影响征战,他先倒在地上,又忙起身,咬着牙没有发出呻吟,速速又前进督战指挥和将士们一同作战,“拦住右侧!”尹全朝着右边靠南侧的角度挥着手里的刀,“敌人的骑兵冲进来了!”
敌人最后的一批援军进来了,他们的兵力占优,这样混通着前行,协同作战,的确是对于荆州军的防守带来了巨大的压力,经过几轮冲锋后,荆州军的骑兵也失去了原本的威力,残破不堪,战马痛苦嘶鸣着不断倒下,双方的计谋差不多在这里已经用尽,接下去就是血拼血战和砍硬实力的时候了。
呜呜呜……继续要压上去战斗的号角声接连吹起,日头西沉,到了午后快要落日的时候,混战结束,开始了新的鏖战。
一个魏军士兵被砍翻在地,脖子和胸前不停抽搐着,鲜血像是泉水一般不断喷涌而出,在低洼处渗透了一些在泥土里,更多是形成了一大块血液积成的水洼,那个魏军倒在地上,手中拿着的长刀依旧是下意识还在挥舞着,只是久了之后力气随着血液流失而消失了,突然之间,那环首刀掉落在了血池之中,啪的一下,震动了那血池,泛起了一道涟漪。
一把环首刀掉在了水中,唰的一下,在清澈的江水之中砸出了一个长条的水花,一道涟漪泛起,随即马上就被波浪盖住,悄无声息的沉没了,一个穿着暗红色军服的荆州军士兵面朝下,伏在了码头边上,鲜血不停地涓涓流出,流入了江水之中,同样得悄无声息散去了。
冯金渡,公安城之东十五里水路的码头,这里是公安城在东边最重要而且是最近的一個港口,不仅是港口,还有哨所和烽火台,非常重要的一个地方,同样也是商人们来往停泊的中转站,在进入公安城或者去江陵城交易之前,都会在这里歇歇脚,打听一些消息,在这里的仓库换一些货物。
今日同样是很多商人来此处,只是有一群商人悄悄得靠近了烽火台,突然之间掏出了武器对着烽火台进行了攻击,里头的守军猝不及防一下子就被斩杀殆尽,有几个人拼命逃了出来,意图在渡口乘舟迅速逃离警示,但还是被船上涌出来的朴素商人衣裳的人们杀在了水边,尸体被抬着踢着推着,扑通,扑通,扔进了水里。
码头上的其他商人和行人们瑟瑟发抖,怎么会有贼人在这里作乱?还杀了官兵,到底是什么人敢如此行事?这可是公安边上,荆州军关将军的所在地啊。
杀完了此处的守军,这些人围住了在码头上的其他商人行人路人们,虎视眈眈,也意图要斩杀完这些人,倒还是为首的一个苍白脸色的人拦住了这些人,“不必乱杀人,”他倒是和气的很,“把他们的船扣住,不许乱跑就是。”
有一个矮胖的商人壮着胆子上前,“这位好汉意欲何为?吾等只是买卖货物而已,和官面上无关。”
“吾等乃是江东将士,今日是来有军务要干,就和诸位无关,”吕蒙笑道,他亲自带队,乔装扮成了商人,一路行来,十分顺利,不过是半日之间,现在才是午时左右,就已经将所有公安以西长江沿岸的烽火台和哨所尽数暗暗攻破,歼灭所有的士兵。
江东发动对于荆州的袭击,这样紧急军情,到现在荆州军守军无一人知晓,江面上一片平静,除却自己乔装成的商船之外,并无其他的特别船只,饶是吕蒙心思阴沉,图谋如此大的事情,可如今如此顺利,他也忍不住志得意满,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诸位勿忧,还是如常做生意,即可。”
那商人战战兢兢,“若是如此的话,将军可否放吾等离去?”他怕得罪了吕蒙,于是自我介绍,自己也是江东商人,乃是吴郡松江出来,和陆家有些干系,身甚至和陆逊都是不出五服的同姓宗亲,这一次是拿了松江出产蚕茧来江陵城,刚换到了一些蜀锦,意图要回到吴郡去发卖。并没有什么别的企图。
吕蒙这时候也不想着要再隐瞒行踪了,所有的烽火台尽数攻克,那么接下去大军也马上要到来,无论如何,在这公安城前是没必要把所有看到自己的人全部杀了。既然都是江东的人,吕蒙点点头,让这个商人等一会,等到左近并无特别的反应,就放着这些人离开。
那陆姓矮胖商人千恩万谢,又特意拿了不少五铢钱来答谢众将士,吕蒙自去登各处亲自检查,而那商人又拿了一匹蜀锦出来,交给了右护军蒋钦麾下部将左连,请他通融一二,行个方便让自己的船只赶紧着离开,“将军既然要打仗,吾等在其中恐怕粉身碎骨,如今趁着西北风吹动,顺流而下,速速回吴郡才好。”
蜀锦可是要比同样重的五铢钱更贵重,这么一匹拿出来,左连自然就动心了,他正在管着码头此处,今日直接上司蒋钦不在,而吕蒙又去处置别的事情,于是他收了蜀锦,交代这个陆姓商人不得再去江陵了,速速返回江东才好,收了贵重的蜀锦,左连心下也高兴,决定放行后还多说了几句,“汝那位本家,陆校尉这些日子也要前来,只是还要打仗,凡事都不得空,不然的话,倒是可以叙一叙同宗之情。”
陆姓商人忙摆手,“吾等从商,乃是丢了陆家的脸面,恐怕都尉见到吾,反而不悦,不敢攀谈。”
这商人的船只被放行了,离了冯金渡忙不迭地乘船离开,才往下走了大概半里路,又朝着江北方向歪了歪,行驶到江心地带的时候,在水面上掉转了船头,风帆又换了方向,一下子就逆流而上,朝着西边行驶去,那个矮胖商人在这初冬时节,江风凛冽的船上竟然也是满头大汗,他不住地吩咐水手,“快快快!快着些,速速回去!”
这些该死的江东人,居然这样偷袭前来,那矮胖商人压根就不是什么陆家之人,而是顺丰号每日都派在此处做生意的一个掌柜,驻扎此地,将一些不方便在城内交易的东西收购回去,比如弓筋、箭头或者是其他药物等,趁着商旅们在这里停泊,就先预收购了,免得在城内要承受高价,顺丰号虽然赚钱,但是现在支出的压力太大了,必须要开源节流,减少货物的成本。
另外此人也肩负了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在听从上头的命令,在这公安城的东边桥头堡冯金渡里,看一看敌情,至于是什么生意,自己是什么人,这一套说辞早就是安排好了,准备得很充分,这掌柜甚至都会说几句吴语,知道一些吴郡的风土人情。不过今日这些说辞都没派上用场。
没想到蹲守了数月,终于在这个时候得到了如此重要的情况,这些人具体是何人还搞不清楚,但是无关紧要,这个掌柜乃是顺丰号中的得力骨干,也是昔日在糜家做生意的老手,太守麾下当差多年,军政事务上多少知道一些,这些人乔装成现在的模样,而烽火台一概未有什么消息传来,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偷袭前来了!
这个掌柜想到了这里十分急躁,满头大汗怎么擦都擦不完,只是拼命催着水手马上前行,但是船上货物甚多甚重,又是逆流而上,速度不快,掌柜咬牙一声令下,将船舱内的货物,如瓷器、矿石等重物一概都丢弃,只留下了轻便的几匹蜀锦,如此一来果然行驶的极快,不多会就到了公安城下。
江面和公安城附近的码头,看上去人来人往,船只如梭,商旅频繁,压根就看不到任何战争要爆发的迹象,到了公安城前,掌柜也没有指挥人靠岸,反而是更往西而走,手下不解,“公安城到了,何不快速告诉这边之人?”
“来不及了!”掌柜的从船舱内递出来了一面大红色的旗子,朝着公安城外的一处码头那里挥舞了十多下,旋即马上放下,“现在不是要这边要紧,而是江陵城,”他显然是得了赵家那边的许多吩咐,不仅仅是为了做生意而如此奔波,而是知道轻重,一下子就决定了,要速速告诉自己上头的联络员,把具体情况马上告知。
公安城下的码头果然有了动静,那盯着江面上的人不敢置信得揉了揉眼睛,见到乃是从未出现过的红色,于是连忙告诉了自己头上的人,反复确定之后就没有再啰嗦,顺丰号安排在这里的掌柜,直接进了城内,将此事告诉了守城骑都尉鲁康——这是赵襄安排在公安城此处的人。
他虽然不是赵云昔日的部下,但也是河北的老乡,故此,有一些香火之情足够有了交道,对于鲁康来说,并无什么别的事情需要做,只是要在防守城池上,再多关注一些江东的动态罢了,今日得了情报,他速速离开城墙,前来到公安守将傅仁府上拜见。
傅仁似乎是刚准备要训练还是巡逻,全副盔甲已经准备穿戴妥当,手按腰刀,身边还有不少亲兵侍卫等候。鲁康上前,“江面有情况!江东有贼人已经攻下冯金渡,离着公安城不远了!”
傅仁大吃一惊,随即感到不可思议,“军务大事,不可胡言乱语,江东乃是盟友,两家交好,怎么会来攻打?”
“况且江面上到处都安排了烽火台,若是江东来偷袭,也必然会点起狼烟,让各处都知,怎么能突然攻击了冯金渡?”
“此事绝无差错!”鲁康急道,“吾手下有一商人,遇到了江东贼军前来攻打,刚好从冯金渡回来,偷偷回来禀告此事!”
“人呢,在何处?”
“未曾进城,他已经前往江陵城了!”
傅仁眉心微微一皱,他抬起头看着厅外一眼,“既如此的话,汝且随吾上城墙,一同布防!”
鲁康大喜,随即转身,突然背心一凉,随即刺疼感布满了全身,他低下头,看见了自己的胸前冒出来了一个刀尖,随即又被抽出,他倒在地上,勉强撑着头看向傅仁,傅仁手上拿着长刀,血迹慢慢滴下,神色冷漠地望着鲁康,“汝……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