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军们大声欢呼,原本有些气馁的士气在大胡子死战拼命登上城楼的时候又恢复了起来,周仓大喜,“将军,吾也上前去,杀他们一阵子!”周仓请命,他的嗓子有金石之声,冷然嗡嗡作响,“如此大战,属下看得心痒痒!”
“报!”关羽还没说话,这边又来了斥候禀告,“东北方向四里外又有敌军逼近,一千余人,打着徐字旗号!”
李承舒了一口气,果然,徐晃趁着这个时候到来了,自打刚才察觉到樊城的城墙防守比起之前多了几重威力后,李承大概就清楚,曹仁为何突然之间打了鸡血?那就是必然知道了徐晃的援军已经快到了,果不其然,现在徐晃的援军趁着荆州军主力正在攻打樊城的时候趁虚而入,无论是让荆州军暂缓攻城之势,或者是让主力分兵去阻拦援军,都是很不舒服的一个阶段。
就好像人已经全力出拳击打对方,却不曾想被对象在肋骨之处偷袭,力气正全部用在他处的时候,如此偷袭而来,必然是不好受的。
这又是一个坏消息,无论是谁都不喜欢这种准备很妥当但是其他方面出现纰漏的过程,关平大怒,正欲起身自己前往驱逐,但是想到今日乃是代行主帅之责,故此强自忍耐,传令水师王甫部,“大船二艘,小船五艘,带七百步卒,五十弓箭手,三十骑兵前往,冲散他们即退回。”
“继之,”许久没有说话的关羽倒是先开口和李承说话了,他朝着周仓摆摆手,示意其稍安勿躁,“徐晃之部今日前来,幌子还是其主力已到?”
关羽没问李承攻城之战如何,反而问起了徐晃的意图,李承心想吾又不是他的老乡,也没有交情,如何知道其打算如何,“佯攻的话,这一千人也无什么作用,属下以为,绝非是幌子,而是来以乱吾之军心的,”李承微微沉思,随即说道,“此一千人若非主力,就是临时抽调来的正卒。”
徐晃可能是预备着真的要马上解决樊城之围,故刺探到今日荆州军来攻,所以意图夹击,或者是曹仁都准备好了,就在今日要里应外合一同攻破,或者是以奇军之姿,打扰自己的攻城进度,这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幌子绝对不是,而是有所图谋,李承沉思片刻,旋即说道,“只怕是主力就在这里了。”
“千余人,恐无多少用处,”关羽说道,“但若是徐公明带着虎豹骑前来,这千余人威力不小,坦之!”关羽端正了语气,“汝在此防备徐公明的援军,吾亲自上前了!”
“大人!”关平劝说道,“吾愿意随同大人一同,”他倒是没忘了刚才李承的交代,“战场上刀剑无眼,好歹吾要一同攻城!”
“此地更为重要,中军在此,若是徐晃亲来,此地不可动摇,汝在此处,才是最合适的!”关羽不容关平辩驳什么,只是交代下来,又拉上周仓,“吾等同去,一同杀贼!”
周仓早就心痒难耐,他从马边掏出了两个长柄铁骨朵儿,夹在了腋下,又给关羽拿起了长刀,关羽手持长刀,徐徐向前,而此时鼓声敲打地频率却又低沉了下来,咚咚咚,像是敲动进了每一個人的心里,“关”的旗帜迎风摆动,像是活了一般,如神龙摆尾,迤逦向前,不少骑兵跟在了关羽两侧,气势汹汹,见到关羽亲自准备攻城,荆州军越发振奋,欢呼声甚至压倒了其他所有的噪音,这时候明白无误得告诉所有人,“关羽来了。”
“曹子孝,吾自然知道汝之精锐,那有数的几个虎豹骑精兵一直等着吾,若是吾不上前,汝怎么会舍得派出来?”关羽心下如此说道,他拿着长刀的手垂在赤兔马之侧,十分自然,似乎这把长刀就是一直长在他手上似的,看不出半分不自然,“故此今日吾来了,倒是要看看,虎豹骑是汝之最后一招,还是那徐公明的援军才是?”
他终于下达了命令,“进攻,将士们,”关羽大喝,须发飘动,神情威猛,“随吾攻下樊城!”
“攻下樊城!”
作战就是军心、气势的反复拉扯,在很多时候一边倒的战况是不太可能发生的,如果发生了这种,那么必然会成为天下有名的战役,如巨鹿之战、赤壁之战还有前段时间刚发生的水淹七军,还有后世的淝水之战,都是非常经典的一边倒战役,不过现在么,战局还是在僵持阶段,并没有十分明显的倾倒,但是,关羽的亲自出动,一下子就激发了荆州军的热情,攻势越发猛烈了起来,不断有人被从城墙上砍翻推下来,也有人不断地继续攀登上去,悍不畏死,和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开始搏杀。
关平不住地跺脚,胯下的小红马被折磨得身子东倒西歪,忍不住嘶鸣几声表示不满,“素日里大人都叫吾来学习掌军之道,没曾想,大人自己个倒是去冲锋了。”
这就是名将的意义,他们的出现足够扭转一场战争的局势,把胜负的概率从差不多拉到自己占据更多,当然,现在的关平还差一些意思,倒也不是因为前些日子在宛城吃了败仗,而是在于他的年岁和经历都还不够,就像是名士的名气一样的道理,若是还没有历练出来,没有名声在外,也就不是名士了。
关平只是说了这么一句,旋即认真主持战事起来,不多会,王甫派出去的水师船只飞速来报,“那一千余贼兵皆是无能之辈,一会就已经冲散了!抓了几个人神问清楚,说后头十五里外,徐晃的大军的确到了!”
关平的心沉入了谷底,旋即察觉到了嘴巴里阵阵发苦,徐晃来的这么快?显然是在击败了自己之后,在宛城迅速出发,才有这样的速度!
“整军!”关平下令,“后军戒备,改成弯月阵,向东布阵,时刻准备作战迎敌,”他思来想去,没想好如何决定,只能是先安排戒备,至于下一步,到底是先从樊城这里撤下来,还是一鼓作气,先攻克樊城,再来抵挡住徐晃?
难以抉择啊……于是问他最忠实的伙伴、足智多谋的李承,“继之,汝意下如何?徐晃大军前来,其所带的之精锐在附近,恐怕不能全心攻城了!”
关平到底稚嫩,他也的确察觉到了做一个横冲直撞的将领和主持全局的大帅有什么区别,一个更多需要的是超出常人的武力,一个更需要的是思考和权衡。
“如今将军刚刚上前,就要鸣金回防?恐怕将军不愿意。”如果关羽不愿意还要继续往前,而其余的士兵又是听从传令兵下达的号令行事,那么必然会造成更大的混乱,至于说关羽会听从关平的命令,正儿八经地服从退兵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