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接受吕蒙的差事后,陆逊对着陆口江东军大营的管理更是严格无比,除却严命不许去湘水之西荆州军的地盘外,更是要求水师船只在遇到荆州军水师的时候,要退避三舍,让其先通过,如此一来,留守的荆州军越发骄横,而陆口此地的江东军士兵觉得越发憋屈,怨声载道起来。
他很有耐心,就像是昔日陆家被孙策屠杀过半,自己还要娶了孙策的女儿来交好孙家一样,这样的家国大恨都可以忍受忍耐,更不必说现在只是暂时委曲求全罢了,他需要等候时机。
原本孙刘两家的水师在共用长江汉水云梦泽等水域,素日里龃龉甚多,这些日子在陆逊的强力约束下,宁静了好些日子。
陆逊的忍耐不是白等的,他终于等到了今日的机会,午后,虞翻来到陆口大营,和陆逊单独见面,交给了他吴侯亲笔所书的信件,其中说明了吴侯求亲被关羽羞辱的事情,又言明荆州之地不能一直留给关羽,如今趁着其大军北上的时候,恰好可以背后攻击,以图大业,而且他还要从芜湖点兵出发,全力出击,绝不给关羽任何逆转的机会,“荆州屏江东之险,拦益州于上,非关羽之人可有也,吾江东若得荆州,大业可成!”
而且为了让陆逊放心,孙权甚至已经派遣徐祥前往许都请降,并且和曹操议定,“讨羽自效”的事情也告诉了,两家达成了默契,张辽已经从合肥往西而去,准备越过大别山去樊城,少了他的坐镇,曹操显然已经和孙权有了默契,表示在淮河战线上绝不会再挑起战事来,而孙权也可以全心全力西顾,两方现在的默契就是:要联合起来,去解决关羽,这个孙曹二家如今的心腹大患!
吴侯告诉陆逊,任命吕蒙为前部主帅,陆逊贰之,等到吕蒙传来消息后,陆逊此处就点起兵马,逆流而上,席卷整个西部荆州!
“至尊智深似海也!”见到吴侯的亲笔信将计划说得这么清楚,陆逊大喜过望,随即奉书信于案上,大礼参拜之,随即又和虞翻说话,“至尊意图荆州,为何如此隐秘?”
“羽,虎熊之将也,比之为万人敌,不为过,”虞翻解释了一番,他还是今日才知道了吴侯和吕蒙的计划,而吕蒙也是在和吴侯面陈之后才去了芜湖和柴桑口做计划,可能论起速度来,只是比虞翻快了一些些。
不少重臣面见孙权的时候,也几次提起要趁着关羽北伐的时候趁机谋取荆州,为了防止和吕蒙的秘议外泄,孙权一概不答,甚至摇头不许,就怕被人知道。所以陆逊一个领军在陆口的外臣,在到没有图穷匕见的时候,是绝不会告诉的。“至尊恐泄露消息,故此都避开外臣,至于子明东归,也只是掩人耳目,让伯言镇守陆口,为了就是不让其警惕。”
说到这里虞翻倒是又用歉意的眼神望着陆逊,陆逊微微一笑,显然不以为意,他昔日作为拜寿的特使从拜访公安和江陵的时候已经体会到了这一点,众人都不是很给面子,认为不过是江东一介普通将领罢了,算起来最重视自己的,或许还就是那位凤雏李先生。
只有他似乎如临大敌,十分警惕地盯着自己。
凡是将领,若无战绩,自然就没有名声,陆逊这些年来才被重用,之前的胜利之战,也只是收服山越之兵,此事局限于江东境内,外人不知,不过名声这个事情,陆逊还真的不甚在意,他对于自己有绝对的信心,接下去就是建立功业,让世人都震惊的时候到了。
“攻取宜都、益阳、武陵等地!”
陆逊这命令一说出来,震动得大家伙顿时目瞪口呆,诸军对着荆州军的耀武扬威心下委实不满,但的确震惊于其在对于襄樊之处,面对于禁和曹仁的对攻之中不落下风,甚至水淹七军擒获于禁拿下襄阳的丰功伟绩,诸军不满和震惊的情绪都有,但是唯独要和关羽来一较长短一决胜负的想法是一点都没有的。
“这?!?”
宜都、益阳、武陵等地乃是关羽所管的西部荆州,陆逊之意,是要和荆州军开战了吗?
诸军犹豫不决,眼神就有了游移,陆逊微微一笑,显然是对着此反应有了准备,不慌不忙说道,“此一去,吾等只要攻打其余之地,江陵公安无需吾等料理。”
“谁来攻打公安江陵二城?”不同于其他人的踌躇不前,潘璋倒是颇为兴奋,他摩拳擦掌,他早就看着关羽不爽了,只是之前陆逊严命不可胡乱,故此两下隐忍,今日得了此命,他是非常高兴的,但是潘璋还有些脑子,甚至说脑子相当清楚,“此二城乃是关羽苦心经营多年的大城,非是寻常之军可以攻克。”
“就算是赵累部支援北上,城内空虚,吾等之军,要想攻破二城,极难!”潘璋摇头说道,“若是围而久困之,关羽得报,必然北归,汉水南下颇为顺捷,如此的话,如何能够抵抗关羽?”
潘璋的冷静就体现在这里,趁着关羽主力在外,江陵和公安空虚的时候,大可图之,就好像昔日刘备专心对付侵入巴中的曹操军一样,至尊趁虚而入,逼迫刘备签订湘水之盟,可若是关羽南下返回,就靠着自己这些人,能抵抗住关羽吗?
潘璋可不觉得自己的能耐要比曹仁于禁这种今世名将更强一些。
“此事不必担心,吾乃是前军之副将也!”陆逊笑道,“吕都督假病归之,今日已经在柴桑口点兵,其为前部主帅,主持讨伐荆州事宜!”
众人耸动,比起陆逊刚来之人,吕蒙其人主政荆州多年,恩威并施,更让人信服,虽然他身子一直不好,但是成为都督以来,主持湘水会战,将湘水之东尽数纳入江东的疆土范围内,成效极好,起码为吴侯争取到了一郡半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