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太守满宠正在城墙上巡逻,其实现在的樊城需要巡逻的地方已经不多了,方圆不过是数里罢了,他正看着几个工匠在修补残破的城墙缺口,一边出神,今日的战局焦灼,但是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荆州军虽然凶悍,但后劲明显有些不足,他们也终于到了再而衰的地步了。
但是自己这边呢?樊城到底还能守多久?且不说死伤了多少战士,内墙虽然厚重高大,可这些日子残缺的地方也多了起来,就靠着城内这么几千人,还能坚持多久?
满宠不由得有些后悔起来,自己为什么那时候要坚持留守,或许在大水退后夜里无人之时,趁着月色悄悄撤退,想必那荆州军也发现不了什么,况且他们要攻下樊城,也不会有时间找自己这些人的晦气罢。目的在于樊城,当然就不会再有什么主要精力来对付逃跑的曹军了。
他正在沉思,突然之间城门之下响起了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来,守城军顿时被惊动,有士兵举起了一支带着火的羽箭,朝着声响起处一射,见到了三四匹马托着几个骑士前来,大家看着分明,那服饰不像是荆州军,倒是更像是自家人!
满宠瞪大了眼睛,见到一个骑士翻身下马,举起手来,靠近了城墙,示意自己并无武器,“吾乃右将军徐晃之部下小校,特来传递消息给曹将军!汝等速速拉我上去!”
曹仁正在营中假寐,他今日奋起亲自作战激起将士们斗志,体力上有了些消耗,而且这些日子无时无刻都在劳心,心力交瘁下,不由得有些困倦,但是还强撑坐着不躺下,不一会,满宠就叫醒了他,传递了好消息来,“右将军派人来了!”
曹仁惊醒,随即用冷水洗了把脸,接见了来自徐晃军中的信使,他以为徐晃眼下可能也仅仅在宛城一带,不曾想,他已经离开宛城两日,眼下已经沿着淯水而南下了。
曹仁大喜,这是最好的消息,他忙吩咐人传令下去,务必要让城内无论何人都知晓这个消息,徐晃的援军近在咫尺,用不了多久就能前来,樊城有救了!
可关起门之后,曹仁才是冷静了下来,脸色也恢复了如常,适才不过是为了振奋军心,让大家都正面感受到自己的喜悦之情,而现在就到了谈必然之事的时候了,听到了徐晃的大军基本是由郡县的正卒府兵组成,曹仁大为皱眉,他目视满宠,“大王的大军精锐,恐怕还不得前来。”
大军精锐尚未前来,那么徐晃的作用,能发挥多少?这让曹仁有着非常深的怀疑,徐晃的用处不可能会被于禁的七军效果更大,就算是现在大水基本没有,荆州军的水师用不上劲。
唯一还值得信赖的,那就是徐晃带的两百多人虎豹骑来,这些人是徐晃军的中坚力量和骨干,有这些人统率带着新兵们一起冲,也不至于说什么力量都使不上劲。
信使也说了让曹仁宽心的内容,“淮南和兖州驻军会后续随即前来,徐商和吕健两位将军已经启动,在剿灭左近匪徒后,不日也一同南下,在宛城汇合,听从右将军调度!”
徐商是从洛阳抽调而来,吕健则从兖州先行南下,两人各带了三千人马前来,这些人要先将南阳郡以及洛阳边上的类似于孙狼这样的盗贼们顺手清除了后再南下,这样一说的话,曹仁才点点头示意放心一些,这里起码就有两重援军了,无论如何,起码能够将关羽的势头给遏制住。
信使自然是不会直接就告诉这么一件事情的,他还有另外更重要的目的,“右将军有言,此时南下,所练之兵都是新人,虽然在宛城击退关平之部,但以关羽之威,若是现在就抗衡,只怕是极难,右将军欲在行军之中把兵训练妥当,这几日刺探军情,且看到关羽之威甚大,若是现在出击,恐怕也是难以抵抗,此事还请征南将军务必谅解。”
徐晃也有他的难处,这些新兵正卒们都是一些鱼腩部队,压根儿就不像样,更别说是什么精锐了,如果现在谁告诉徐晃,说于禁的七军全部心悦诚服而从内心转向关羽的荆州军而要掉头攻打樊城的话,徐晃二话不说,马上掉头走人,就是因为于禁的七军尽数精锐,而他的这些一万多人马,都是一些半吊子水平的半废物。
所以他只能边行军边练兵,希望在抵达樊城战场之前训练出一支还有用的队伍,那么在这個之前,徐晃是不会直接来解围的。
曹仁点点头,表示理解,但是他对于信使刚才的一些话,这会子回想起来,倒是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兖州倒也罢了,淮南乃是防备江东贼军之处,如何能够调兵前来?”
信使摇摇头,“右将军未交代此事。”
信使被安排下去休息,曹仁许久无言,满宠于是说道,“将军以为,江东有变化?”
“如今关羽势大,吾昔日朝着许都派出信使,也和大王直说,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如今关羽气焰嚣张,非用全力不能抗也,既然如此的话,”曹仁思索不到其他的可能性,也只能是推断为曹操为了解决关羽,其他的地方先放一放,特别是江东那边,“文远若是来了此地,江东恐怕又要生出事端来。”
“如今已近冬日,关羽如今还缠绵不可去,无非是觉得樊城指日可下,等到驻诸军齐备,大王又亲自南下,关羽必然手到擒来!”满宠倒是非常有信心,“于将军之七军,乃是天时如此,绝非是关羽本人之术也,天时已过,他若是再不退,如今这局势就非是他所控制了。”
曹仁或许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诸军齐聚襄樊战线,力量的转变一定是发生扭转的,他只需要守住樊城,就是无过,至于其他地方,他不是很担心,唯一担心的就是襄阳那边,如此大城若是在外面攻打,关羽也无需多安排人,一如自己这样在襄阳城内安排个四五千人,就足够让人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