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渭水以北的地界中,顺丰号的消息网络搭建不是很完全,小心的准确信和传递速度就欠缺了许多,除了隐约知道细柳仓那边或许有人驻扎外,至于是何人驻守,什么多少人也无法探查得知。
但有一点是得到了充分的确认,那就是自从皇帝入驻长安,渭水北岸,于京兆府内最大的军队驻扎营地就是细柳营,也就是细柳仓。
这是昔日名将周亚夫屯兵练兵之所,后世也因为地势、交通和仓储条件各方面都较妥善的情况下增设了一个粮仓。
也就是说,在此地大营内的士兵完全可以自己自足。无需从其他地方的粮仓调运粮草。
李承若有所思,他隐约觉得,或许不应该再前往细柳营,意图攻打那一处,黄舍虽然不在,但是从汉中学堂毕业的第一、二等优秀人才,随军作为后勤管事以及在复兴号之中担任管事的四五人,一同跟随前来,临时性作为李承的传令官和幕僚。
负责计算后勤粮草所需的周明对于李承的犹豫有所不解,“都督为何踌躇不前?细柳营就在前方数里之外,瞬息可至。”
“此地坚固程度恐怕要比灞上大营差不了多少。”西渭桥渡毕竟是军民两用,而且主要是物资的周转,比起细柳营来说目的是不一致的,而且听到了这是有关于兵力聚集的地方的情报。
曹魏将江北之处的兵力都统一到此处前来,那么这里必然要面对一场激烈战斗。
李承不惧怕应战,他只是怕现在自己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将将士们的性命白白牺牲在那一处不值当的地方,才是最大的不妥当。
另外,李承也担心自己的行军路线规律被敌人抓到,“无论是攻下广石仓,还是少陵原,亦或者如今的西渭桥渡。主要是为了何事?”
李承发问,周明迅速反应过来,“都督所言是指粮草吗?”
“正是,”李承点点头,”无论这几处,吾等攻打下来的目的就在于粮草,所以若是满宠或者其他人知道我军所需何物,那么只要将重兵安排在粮草聚集之所,或者是于其他周转的地方引诱吾等前去,他只要以逸待劳,吾等的形势不会太妙。”
原来都督是如此考虑的……众人才恍然大悟,起初大家这样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细柳营这里身兼粮仓和军营两个目的,就说这里若是被敌人用重兵团团围住,不仅拱卫保护粮食,更是将江北各处的士兵予以聚集起来,随时渡河支援长安是非常有可能。
李承在地上来回踱步,一时间难以决定,他来到江北可不是为了打硬仗的,目的不是如此。
一来是熟悉这边地形,为将来做准备,二也是为自己的队伍接下去的行动寻找可能的战略空间。
若是江北并无什么重兵把守,他原本的打算是要将赵云并张郃等人接到北岸来,自己有着水上优势也有船只在手,什么时候渡过渭水都很方便,不用担心自己到了北岸,孤立无援,被敌人抄了退路去。
李承尚未做出决定,这时候本地的乡老,就是为首的这一处地方豪强,乃是姓周宗族的族长,他颤颤巍巍地前来,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李承所带的队伍模样,过了许久,才走到李承面前,“却不敢问将军来此地所为何事啊?若是索要粮草,还请明言,最好不要杀人。”
此人虽老,可是话语不怎么柔和,“细柳营这里无论是各家,民风都还算朴实,可不能够被随意杀了。”
“绝无此事,老丈请放心,”李承笑道,“大汉乃是仁义之师,从来只会救民于水火之中,而绝不会行乱屠杀之事,不过接下去战事要起,大汉要和曹魏于关中决一死战,族老若是方便,还是带着家中老小,前往塬中山中避一避。”
渭水北岸边有许多土塬,像是一个个馒头,坐落于渭水之北靠近平原边缘的绵长地带之中,只要远离渭水畔的关道和紧要的军事要塞,那么李承是绝对不会去找这些地方麻烦的,这些地方也没什么战略价值。
那周氏宗族的族长,却是拒绝了李承的好意,“这些日子来往兵灾频繁,家中虽有一些余粮,却又要等着明年开春青黄不接的时候用,故此不能给将军,不过周氏一族之中还有些青壮力,未曾被官府搜刮而走。”
他倒是向李承表达出了一个新的意思,那就是把这些青壮作为劳动力,也作为战斗力卖给李承。
这倒是让人猝不及防,给钱这没问题,但是其中的利弊,李承还是要说清楚,毕竟像是这种雇佣兵一样的行为,对于自己的战斗力当然有明显提升,但对于周氏一族来说,很可能因为这件事情而遭受大魏的严厉打击,甚至在皇帝的震怒之下,有可能全族尽灭。
不过周氏的族老对于这事情并不是很在意,“关中民风素来彪悍,若是能够出得起价钱,别说是我周氏一族,就是五陵原附近还能走得动、舞得动刀枪的,都可听从将军召唤。”
关中有些良田,但是这些人是都无法染指的,大头都被掌握在雍州刺史府所安排的军屯管理之下,想要活命就必须要彪悍起来,团结一致才能够抵抗。
而大魏官府和军队,若是想要本地的这些人干活,那也必须要付出靠谱的酬劳来,不然的话,若是遇到全族未来都会遇到的大危险,而官府不给任何资源和酬劳,就想着要白吃白拿,关中父老是会拼命的。
不过这报酬嘛,还请早些支付才好,最好是粮食,其次是刀枪武器,曹魏和蜀汉一样,对于地方上的管控严格,豪门大户无法管辖,这些乡土普通老百姓还是很严格的,铁器管控的厉害,若真的没有这些,五铢钱也是可以的。
显然,周氏族长是听说了李承来此地出手大方,而且为人行事讲规矩,不存在以强行夺取民财的行为,不欺凌地方,非常彬彬有礼,不毁坏他人财物,所以特意出来一见,当然,他也并不是空手来的,说是没钱没粮食,但好歹送了两大车数百斤的粮食作为劳军,李承不嫌少当然笑纳,并且和他攀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