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宠可以敏锐地察觉到在虎豹骑精锐猛士的带动下,原本疏于防务、在长安驻扎的守军士兵没什么具体防守经验的情况下,逐渐开始熟悉,并且各处有条不紊地运转了起来。
这一点是好事,到了午后,满宠甚至让士兵们分成三批次,轮流各驻守一个时辰之后以作休息。
到了黄昏时候,果然不出人所料,城外敌人的攻势停下来,并且把那些投石机运回去了,放置在李承所临时修建的大营之中最中间的位置,合并起来绑在一块像是一个巨大的角楼。
满宠看得清楚,那些投石机上面已经攀登上了几个人,作为警戒之用。
显然李承今日不打算再继续进攻,但是满宠却不愿意就此放过于他。
主帅自然不能怒而兴兵,他在皇帝面前信誓旦旦,认为李承绝不敢攻打城门,可李承偏偏来进攻了,如此丢了大脸,若是换成他自己在淮南自己独当一面说一不二的时候,必然要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奋力出击。
但如今他在皇帝驾前,万事都要以皇帝的安危为重,更是要以长安的安全为重,所以不太能由着自己性子来,那时候他忍下来了。
要保持克制、低调、偏保守的作战方式,并不代表满宠就毫无作为,此处有马连等人驻扎,满宠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下了城墙,向着皇帝亲自禀告,接下去的作战计划。
刚下了城楼,内禁卫首领曹烈就带了皇帝的亲笔所书前来,上面的意思也很明确,皇帝通过登楼观察作战的情况,并通过其他人的参谋建议,也得出了和满宠一样的结论:那就是城外蜀军虚张声势,恐吓的意思居多,其没有能力来进攻长安城。
如此情况下,皇帝写信前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要求满宠便宜行事,若是其他各处妥当的情况下,最好选一个合适的时机出城,和蜀军对决一番。
这个方案和满宠的意思不谋而合,满宠也很是惊讶,自己通过临场作战和经分析敌军的行军情况,才得出了这个结论,而皇帝果然是非凡之辈,只是临城一关,就可查出了蜀军排兵布阵可能存在的巨大漏洞。
曹烈转述曹叡其他的话:“其速行军前来,民夫必然不是从汉中所带,这些人不管是被迫还是受了李继之的蛊惑,才跟随蜀军作乱,他们之心必然不稳。”
“将军且自行事,城内无忧,朕自然为将军拱卫后方。”
皇帝都如此支持自己,满宠只觉得十分振奋,这种莫大的信任,绝不可辜负。
他的计划之中,出城作战不仅是要探一探李承的虚实,更是要把长安城内的消息和城外的现状予以结合起来,一直被动挨打,或者各驻守军队的县城或者堡坞一直各自为战,没有得力的人进行防御、指挥、调动各处围剿蜀军也是不妥当的。
满宠认为内外消息的联动、沟通比起要偷袭李承,来得更为重要。
当然,他希望这两者都可以做到,皇帝的意思和满宠的计划不谋而合,那就是要趁着敌人初来乍到、立足未稳的时候,将敌人狠狠打击,不然的话皇帝据于长安城,大军困于城内不能动弹,就眼睁睁的看着敌人在外面耀武扬威,实在是太过于败坏自己的士气了。
另外皇帝虽然不直接管理前线的战斗,但后勤的粮草运输还在在长安城内负责的,如今各处已经断了两日,也必然会受极大的影响。
前线各处囤积可供给的粮草大约在三五日左右,若只是断了两天,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司马懿那边,因为褒斜道实在难行,所携带的粮草物资,并不是像前线那么充沛、富裕。
这才是必须要严肃对待、并且迅速以解决的难题,长安之东,到函谷关去西的这块区域,满宠虽然没有接到奏报,但也相信必然还有大规模的运输粮草队伍,被阻拦在半程而无法动弹。
现在只是两日时间,恐怕还不会造成大障碍,但再耽搁下去接下去必然会引发更多的险峻问题,这也是李承的险恶用心所在。
长安城内这些日子平民百姓不论,凡是士兵的供给都暂时削减了 1/2,也就是说,从两天三顿改成了一日一顿,如此减少的情况下,目的也是为了接下去很可能出现反复拉锯战做好准备。
长安城内不会被攻下,满宠也必须要迅速出城,才能调动各方号令,如果只是完成指挥作战,通知各处前去扑灭李承,这是一种常规的作战方式,这种方式可能会成功,也有可能会失败。
毕竟单纯靠一些普通货色,在关中兵力并不十分占优的情况下。想要击退李承,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李承若是这么好打发的话,昔日曹仁、徐晃乃至于张郃,甚至淮南的曹休以及自己,都不会都弄得如此灰头土脸了。
驱逐这些人是必须要做的,满宠心里甚至还有其他不好的预想,李承大张旗鼓地前来此处,带的人不多,却又做出攻打长安城的架势来,这必定是虚晃一枪,他的真实用意在于何处?
如果他像之前一样,每到一处就攻下粮仓,以此制造出混乱,那么坐镇长安城内不主动出击,将会是成为一个最大败笔的行为。
因为长安不能只顾着自己城内,还要顾全整个关中大局。特别是前方战事胶着的情况下,如果不能营造出一个稳定的后方,那么前线的作战绝对不可能持久。
满宠不仅要主动出击,而且要快速主动出击,不然的话主动权就交到了李承手上。
黄昏时分,他就已经开始点齐了人马,虎豹骑十人回营在,带上 1000位的淮南兵,再加上从城内选出的1500人,等着夜深的时候,再一同准备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