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被民夫扰乱所致,不小心摔了一跤,并无大碍。”王穆有气无力地说道,“今天请众人来,是想商议一番,那边广石仓内拨了 5000斤的粮食,如何分派?吾不敢独自占用,大家分一分才是。”
说起这个大家的注意力就瞬间转移到这了,再也没人去关心到底广信塬这里到底杀了多少人。
“粮草眼下何处?”裴炎先问的是这个,“适才见堡坞之中杀了许多人,这些粮食要自己去广石仓之中自取,还是将军统一分派前来?”没民夫干活,可就是要自己去负责带回存好了。
显然裴炎对于这个事情是确信不疑的,一开口就问如此细节的事情,王穆被问得瞠目结舌,摇了摇头,正欲开口,身后的帷幔就响起了一声轻笑。
“裴司马,心急矣!”
穿着一袭青衣的李承腰上安着配剑,从帷幔之后缓缓走了出来,站在了王穆身侧,王穆迅速站起,身子一侧,将位置留给了李承,李承环视众人,目光炯炯。
“粮草之事不必担心,广石仓之中不仅有五千斤,更有数万石粮食和数万担粮草在那边等候着,诸位将军若是有意,吾可带大家一同前去。”
“想要多少,都有。”
随便拿?大家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广石仓那边是受长安京兆府直接控制的粮食,地方上的守军无权去索要。
而且这些日子过后,皇帝御驾在关中的消息也逐渐传开,那么大家都清楚,除非有命令,想要和以前这样闹事,引发哗变,逼迫雍州刺史府给自己拨一些粮食的行为,如今是绝对不可行的。
大家的脑袋也不是韭菜,只有一个,割了就长不出来了。
所以大家也早就夹紧了尾巴,虽然私下抱怨,也不敢有其他逾矩之事,怎么这个人过来就大喇喇地表示会带着众人前去广石仓拿粮草,而且不仅 5000斤,听他的意思似乎是想要多少就要多少。是他家开的粮仓吗?
而且这个人实在面生,众人从未见过,意气风发又丰神俊朗,似乎是曹氏亲眷、皇帝身边之人的身份。
可这样的人怎么又可能会来广信塬这么偏僻的地方呢?总不可能是为了自己这些人的温饱问题前来吧?朝中的贵人什么时候那么好心了。
“尊驾何人?”
“大汉雍州都督,李承李继之!”
李继之!
众人原本坐下来要听王穆怎么分派这 5000斤的粮食,却不曾想见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人,而且这个人如雷贯耳,像是关中守军、雍州刺史、中军大将军等人头顶上挥之不去的乌云和众人睡觉时无法排除的噩梦!
靠着,李成最近的武水关司马崔令,迅速起身,手握住了刀把,整个身子都绷紧了,“汝为何在此处?
“自然是为各位而来,为关中的百姓而来——不要动手,”李承他看到了崔令试图要抽刀,淡然一笑,威严警告道,“此处已经被吾等昨夜兵不血刃拿下,内外都是大汉的人马,汝等逃不出去,还不如平静下来,好生说话。”
崔令不以为然,一介黄毛小子还能如何,虽然如有鬼神莫测之神机妙算,但如此近距离,又无侍卫拱卫的情况下,你还能做什么?
他抽出刀大喝一声,朝着李承当头砍去,只要解决此人,贼酋伏诛,其他人就算再多,也必然群龙无首,军心大乱。
只可惜,人总是为自己的愚蠢和偏见不断地付出代价,崔令以为李承手无缚鸡之力,但没想到他的出手比自己还要快,只见剑光一闪,崔令的喉咙中剑,鲜血顺着他脖子渗透进了衣裳内。
崔令的身子呆滞,就朝着后方倒去,手中的刀还死死握着,但不多会就抽搐着放开了刀,咣当一下刀掉在地上。
李承手中的剑如秋水一般,恍惚了众人的眼。
“可惜可惜!”李承叹气道,“崔司马出自清河崔氏,和在下的母亲乃是同宗,如此亲近的舅家之人,不应该随意杀了,可惜呀!”
他又转过头来,望向了崔令对面一直阴着脸,没有动作的裴炎。
“闻喜裴氏也是世家,吾昔日在许都的时候,就和裴侍郎交情不浅。只是分开汉魏两国,书信之间来往不利,裴司马若是有意,日后可是否愿意为吾写信给令叔?”
裴炎心内微微一震,黄门侍郎、尚书台尚书裴俊,是他不出五房的叔叔,此事外界知道人不多,居然李承会知晓。
要不他就是有鬼神莫测之预算能力,要不就是他对于汉中各处已经熟悉得不得了。
若是不熟悉,怎么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可以将广信塬整个拿下?甚至看着那王默的表情,也已经认输投降了。
李承说这个话的意思就是想让裴炎知道,自己不仅对于汉中的情况了如指掌,对于裴炎本人也是非常熟悉。
“汝要做什么?”裴喜阴着脸说道,他开口说这个,倒是也就放弃了抵抗,但他实在想不通,李承此人通过子午道前来想要做什么?“吾等乃是大魏的将领,绝不可能投降贼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