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曹爽直接率领精锐在那里对战的话,不是遇到诸葛亮的主力,一切都没问题,若是诸葛亮的主力到达街亭关,只要和曹爽进行正面对决,时间一久必然露馅。
这个话反而不是司马懿提出来的。而是曹真在认真分析之后,认为陇中道还缺一位重要的大将驻守,单纯靠自己的儿子防不住,在战争的后期必须要再派遣大将主持一路军务。
司马懿也乐见曹真自己提出此事免得让他觉得自己看不起曹昭伯,故此司马懿也把心中设想尽数托盘而出。
“两贼不可速除,如今江东吞并合肥,又打赢石亭之战,淮南一处士气受挫,若是东西二者同时兼顾,如今对于曹魏来说尚属难事,故此不若将东边战线暂时收缩,和孙氏虚以委蛇,除去合肥新城并寿春二处之外,其他地方尽数迁出,如此满足孙氏之贪欲,孙权必然见好就收。”
孙权的短视和战略上的平庸,是大家所公认的,若是眼光能够放得长远,昔日也不会自动提出来要偷袭荆州,还通风报信给武皇帝。
而且如今,孙氏尚未取得大的战功,只是将合肥城攻下,扫荡了淮南一半的都还不到的领土,就迫不及待地称帝,撕开了自己向曹魏称臣的假面目,可见井底之蛙眼界也不过如此。
按照司马懿的建议,淮南其他郡县尽数让出,只留下两个重镇,一西一北,牵制淮南领域就可以了。
如此情况下,江东得了其他土地,在一段时间内自然就心满意足,绝对不会再行其他之事了。
这也就是用淮南的土地来填饱孙权的胃口,算是一种贿赂吧,只是这个贿赂也是不得已为之的。毕竟淮南战线不能够再组织起大规模的战斗了。
曹休自从石亭之战和合肥战败之后。就一直郁郁寡欢,皇帝虽然下旨宽慰,示意他作战并无什么错处,又派遣使节前来宽慰众臣,但他心内郁结甚多,在曹爽的建议下,勉力支持修建了合肥新城之后就一病不起,眼下所有的淮南事务都是由扬州刺史贾逵协助料理,两个人因为石亭和合肥战败彼此攻讦,关系不睦已久,曹休不愿意放权,故此淮南的局势更差。
如此情况下,只能在那边采取守势,臧霸在青徐之地又不能擅动,只能是将满宠调到了此处,调来此处也意味着在淮南放弃了巨大的利益。
皇帝不会让天下臣民都知道,他在淮南又丢失了许多土地,但身居高位的臣子们,特别是曹曹真和司马懿这种辅政大臣知道,接下来的作战是绝对不可再输了。
大魏虽然富有四海,国力在三国之中也是堪称第一,但猛兽也绝对不可以一再受伤,一再流血,受伤久了、流血久了,自己的体力会有所衰败。
不仅是自己的力量会衰竭,那些虎视眈眈的野狗、豺狼们更是会窥得机会,忍不住上前再奋力撕咬几口。
大魏如今输不起了,不仅在于陇上和关中,更在于其他地方,曹真根本就不敢想象,若是关中丢失。对于大魏的威信和立国之本,会有多大的损害。
这一次作战绝对不能输,最次最次的结果,也要让诸葛亮在陇上知难而退,起码在天水或者安定郡各处夺回一些关口回来,在陇上这个地势极佳地方,也有自己的地盘能够守住,能达成这个结果,司马懿这一次辛苦偷袭就不算白去。
仔细分析了利弊得失和接下去可能出现的情况之后,曹真对于眼下的情况较为安心。
临渭这边,乃是渭水河谷的关键所在,陇上的秋风通过河谷源源不断地吹进了关中平原,风中带着许多血腥之味,这是战士们在段谷之中,奋勇杀敌,为国捐躯,留下的最好凭借。
不过除了血腥之外,更多的是西北风的呼啸之声,曹真走出了大帐,望着天边一闪一闪的星星,心里暗暗祝祷,天佑大魏,此番行事必然功成。
天子真心仁厚,比起先帝嬉笑怒骂不顾及人尊严的放荡行径来说,实在是宽宏大度、英明远见,绝非是寻常人可以比较的。
曹真在武帝朝并不受重用,只是作为内禁卫的将军驻守宫卫,后来在文皇帝时期,逐渐脱颖而出才获得重用。
但这个脱颖而出,曹真对自己也是有一个清晰的判断的,并不是自己的能力多少的出众,而是宗室大将逐渐凋零,文皇帝在不相信亲兄弟的情况下,只能依靠这些,像是自己或者是夏侯氏这些人物来管理军队。
特别是今上初登大宝,自己受命为辅政大臣,所加的荣宠无以伦除了长子曹爽之外,其余几个儿子尽数封侯,自己在陇上战败,创下了曹魏建国以来、甚至是曹操昔日在平定中原时候以来最大的败仗,整个凉州和半个雍州,特别是陇上战略之地尽数丢失,如此大的战败外界有传闻,说是先帝驾崩就是被曹真战败所气死的。
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后,皇帝也未曾计较,还特别派遣使节前来宣诏,说罪过绝对不是前方将领之责,让曹真切勿担忧。
如此殊遇隆恩,岂能不报?
曹真十分感激,愧疚之余更觉得实在是要为皇帝陛下分忧解难,这才是让他抛下门户之见,甚至愿意让司马懿这么一个外姓之人担任曹魏的军事最高长官,而自己甘居次位辅佐之,也是曹真心甘情愿让出来的。这一切只是为了完成皇帝的目标,些许个人荣辱压根就算不得什么。
他难得在这个时候有些闲暇,故此望着天边的点点繁星出了神,却不知道自己是眼花了天边突然出现了一道微弱却又持续闪烁的光芒,赫然是一尾流星,从西南方向朝着东北方向的山峦之中飞去,转瞬即逝,却在天边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虚影。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