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虽然是放在城固县冶铁所的库房之中离着他的物理距离不超过三里路,但李承不能够直接拿走,这些盔甲是军需最重要的物资,要经过蒋琬同意,才可以迅速支取出来。
这决定同样需要蒋琬以极大的勇气来定夺,特别天子还要北上进驻勉县,他却要把最具有防御力的盔甲,给支取出去,同样也是风险。被人攻讦倒是其次,影响到天子的安危,这才是万死莫赎之罪。
这样紧要的事情,在李承没有幕僚的情况下,也只能让夫人来完成,赵襄忙忙碌碌交代完各种琐碎的事情,按照李承安排的要求,在复兴号之中,分别安排在汉水南岸南郑方向的护卫队管事,已经前来此处听候命令。
这其中当然也要进行选拔,赵襄要求每次考核骑射、奔驰和射箭在自己队伍之中前五的才可以留下,其他的都按照复兴号总执的的安排,分批次前往勉县协助守军抵御司马懿,不能参加李承这一次的行动。
赵襄走出院子,外头护卫队已经在聚集,其中不少人见到了赵襄,纷纷喊出了昔日对他的称呼,“女郎女郎!可都记得我等否?”
李承从飞鸟庄起家昔日带着飞鸟庄的那些青壮们,伤亡率最高的就是江陵围城之战,以及在略阳城外阻击张郃,这两处死伤较多之外,其他的时候基本上并没有太大的伤亡。
不少人被诸葛亮安排到了陇上,担任县尉等武官,随同大军作战,但更多的人只是想安稳的过日子,并不愿意继续在战火之中辛苦卖命,所以在汉中这里留了不少人。
只是这一次听说李承有命,又要召集众人随同作战,在汉中的基本上都来了,这些人昔日见过赵襄和李承在飞鸟庄的许多事情,所以这么一招呼,恍惚之间,赵襄只觉得青春复又前来了。
“我虽然年纪大些,但体能尚在,岂能不让我去?”黄舍的堂兄黄元喊着,他的脸上有一个很大而且狰狞的刀疤,这是在略阳城外被张郃的亲兵砍杀留下来的痕迹。那时候刀破开脸颊,都已经露出了里头的白骨,但是头骨比较硬,他也是命大居然没有被砍死。
黄元脸上除了疤之外,其他日常生活并无什么太大的影响,按照他的军功,早就应该直接授予军官,并且给予家中一定的赋税减免。但他本来就是复兴号团练的管事级别,一应俸禄都由复兴号支出,而且全家都在汉中这里要不干活,要么读书,没有分配土地,那么自然也就不需要单独承担赋税——整个复兴号所有员工的赋税都按照人口数目让总库房去承担了。
当然,除了爵位之外,他也可以直接退休,现在朝廷的疆域变得更大了,所以地方上管理者也相应的增多,像是亭长、里长,以及县里的官员也相应的增加。
像是飞鸟庄之前的亭长刘林就是跟随刘备退下来的伤残老兵,黄元也可以到陇上或者是荆州某一处担任亭长,再按照他爵位所分配的田地或者是俸禄,一家老小可以过得很舒心。
不过黄元并没有选择这条路,他还是依旧留在汉中,担任复兴号的护卫队管事,这一次奉命前来,他的情绪特别激动,脸上的刀疤就更加红了起来,像是一条红褐色的蜈蚣,“女郎不可小瞧,只要跟随大郎一同作战,刀山火海谁敢不去?”
边上的人也纷纷起哄,有的是飞鸟庄的故旧,有的是跟随李承一起回援江陵,受伤后留在复兴号养老的,这些人严格意义来说,都是李承昔日荆州人为基础的班底。
“大郎如今有事,岂能不叫我等前去?若是外人还能跟随,而我等老人不能一同前往,实在叫人寒心!”
赵襄微微一笑,心内确实实在感动,这些人根本都不知道接下去要面对什么风险和挑战,只是听说李承在复兴号这里重新要召集众人一同行事,也不问什么内容,就直接前来了。
这是对于李承的无限信任,他们相信在大郎的带领下,他们虽然会面对挑战,最后还是会迎接到胜利。
但赵襄不能把这些人全部给挑走,“跟随大郎外出干事,自然重要,但汉中此处更为重要。魏军前来袭扰,各处不能无人镇守,堡坞屯田所以及各处工坊,都要人守,如今虽然秋粮已经收获,可其他事情还需要护卫队承担,汉中缺不得人。”
“此处更是诸位的家,保家卫国保家卫国,首先就要保住自己的家。”赵襄很感动,但他还是要坚持这个选拔的安排只是问了黄元一句,“舍人要一同跟随大郎,汝若是在,一同前往,可还合适?。”
大汉军队选拔士兵,包括护卫队选拔。团练都不会让堂兄弟这样的人一同上一个战场,尽量要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赵襄要先问过黄元自己的意思。
“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活明白了,只有跟着大郎,跟着大汉日子才会越来越好,活了这么多年也就够了。”
黄元对于生死看得很淡,现在他已经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这样全家衣食无忧的日子是以前他在飞鸟庄只靠着那一亩三分地勉强维系生活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他朝着赵襄肃穆拱手,“大郎为大家伙奔波,为了汉中这个家辛苦,吾等岂能置身事外?”
黄元最大的伤就是脸上,其他身体四肢都保持不错的状态。赵襄亲自看他在门口演练了一番,最后决定还是将他收下,让他统领一支十人的队伍,这样的任命,让他似乎又回到了昔日飞鸟庄时期的感觉。
“多谢女郎,多谢女郎!”在黄元兴奋的喊叫声之中,其余众人唉声叹气。
汉中原本严密的架构和完全制度化的的社会,在第一次北伐之中,承担的只是后勤补给的作用,并未发挥其他方面的影响。
而这一次,等到汉中被敌人袭入之后,全民皆兵的作用,就可以慢慢显现出来了。
汉中西部以及武都郡这的团练兵被抽调了不少人过来的这件事情,现在办得差不多了,等到赵襄回到屋中,新的情况也予以收集进来。黄舍前来禀告:“各处团练已经抽调出十分之八,只留下少部分人镇守各处。”
汉中基本的社会治安还是要维护住的,特别是现在敌人来袭的情况下,保不齐哪些人心生歹念,或者是着急忙慌的情况下,做出了错事。
“复兴号之中也开始将其他的人予以训练,先充实到护卫队之中,等学会基本的些作战方式后,视情况定,再是否要派到青石峡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