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也是如此,若是将来天下尽数被大王所拿下,又何必再问鼎之轻重?”
那就是脱裤子放屁,完全没有必要了。
李承这样坦率的话让孙权非常喜悦,如果今天李承趁着孙权喝嗨了,反而泼冷水的话也实在拿他没办法,但是显然李承给了孙权指明了接下去的道路,让他十分高兴。
“大王若是真有问鼎之轻重的心思,还是要做好内修民生,外结大汉,如此等到曹魏覆灭中原无主,才是真真正正决定天下归属于何人的时候。”
“在如此之前,望大王还是要稍微收敛一下,不要想着再度攻打荆州侵占大汉的土地。两家若是因为些许的小事再度起争意,得利的只有曹魏一方,其已经拥有中原,如今更是经营超过了三世,只要是它的力量恢复下来,我们两家任凭一方单独去阻挡,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若是真的到了曹魏覆灭后,孙两家联盟是否还能继续,如今日一般和睦呢?”孙权问出了今日最核心的一个问题。
“天无二日民无二主,那个时候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可言了,彼此君臣之间还要经过一番对决,才知道谁才能有资格拥有九鼎。”
这其实和邓芝日后的话语是一样的。
邓芝日后再次奉命出使东吴,祝贺孙权登基称帝,酒宴之上,孙权对邓芝说了这样一番意味深长的话:
“若天下太平,二主分治,不亦乐乎!”
意思是:如果将来消灭了曹魏,天下太平了,我们吴、蜀两国君主分而治之,共享天下,岂不是一件乐事?
这是一个极其高明的试探。孙权想看看蜀汉对“灭魏之后”的天下秩序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是承认吴、蜀并立的局面,还是另有图谋。
邓芝的回答没有丝毫含糊,直接戳破了孙权“分治”的幻想,他是这样说的:
“夫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如并魏之后,大王未深识天命者也,君各茂其德,臣各尽其忠,将提枹鼓,则战争方始耳。”
这番话的意思很清楚:灭魏之后,吴蜀必有一战,直到天下归于一统。所谓“二主分治”,不过是暂时的幻想。
孙权大笑,对于李承的坦诚十分赞赏,他非常满意这个答案,同时也非常清楚李承想要表达的东西是什么。“继之请放心,曹魏一日不灭,江东将会是大汉永远的藩属,绝不会再度兵刃相加。”
曹魏没有消灭的情况下,两国就不要再彼此之间内耗了。现在将精力都用在曹魏的身上,花费如此多的心思和如此多的人力物力,两国所占有的成果其实也并不算特别大,对于曹魏来说也是如此,短时间内根本就看不出会让他元气大伤的战败。
李承的人设就是直言不讳,善于把一个极为复杂的道理用具体的语言把它解释清楚,现在的曹魏就像是一头极为健壮的公牛,虽然很健壮,但它的速度相对缓慢,只要窥探到最佳的时机,在他的身上狠狠的咬下一小块肉出来,就足够让蜀汉和江东两国都得到极大的实惠。
就像是孙权一心念念想要全据荆州,所图谋的无非也就是湘水之西的三郡土地,得罪了盟友不说,更是把自己的招牌给砸了,而现在攻下合肥庐江郡已经差不多在手,淮南郡那边在假以时日也可以尽数攻下,如此就已经有了二郡之地了,过程虽然辛苦,但这个成果比起偷袭荆州来可以说已经相差不远。
有这么一个承诺,比起没有承诺总是要好一些。既然是孙权明白了李承的意思也做出了承诺,那么一时半会之间也不用太过于担心荆州那边再度发生波折了。
诸葛瑾已经离开了荆州,孙权本来就担心这个时候趁着江东要全力攻打曹魏的时候,荆州军来偷袭各处,不过还好,李承也在合肥战场。从某种程度来说,李承也是一个让江东方面放心、荆州军不会偷袭、相信大汉达成盟约的诚心所在的关键因素。
孙权当着李承的面,甚至还发下了誓言,“孤若是背离大汉、忘记继之的功劳,再度和大汉做对,此生漂泊不定,死无葬身之地也!”
这样的诅咒还是有些严重的,李承笑道。“大王不必如此,如今合肥已攻下,但在淮南其他各处仍不宁静,盟约已经达成,我身为大汉的荆州都督,不适宜再滞留于江东地面上,接下去大王若是想要淮南之地稳如泰山,那寿春或者六安两处应该要攻下一地,才更为方便。”
“伯言久经沙场,在石亭之战中也立下莫大功勋。继之以为,此人可为淮南都督否?”
“大王英明,此事甚是妥当。”
“孤以为继之会举荐子瑜公。”
“哎,此乃是江东家务事,外臣如何能够干涉?”李承笑道,“大王自己定夺就是,”他看向了孙权身边的那些江东臣子们,话语之中带了许多别的意思。
“大汉册封大王为江东吴国国主,册封的乃是孙氏,而非是其他之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在吴国境内,一切事物自然只有大王一个人可以决定,其余之人不能置喙。”
热闹许久,酒过三巡,也到了该离别的时候了。孙权在码头上亲自护送李承离开,临行之前李承正面问了孙权,桂阳郡什么时候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