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阳张了张嘴。
最后却还是只讲出了四个字。
“……希望如此。”
“……”
舒安安眼眸闪烁了下。
她没想到霍阳是这样的反应。
算上今天这次，她跟霍阳讲过三次话。
第一次，是在《创造营》的园区。
因除尸不利，舒安安飞回国内，准备亲手抓住阴尸的把柄……实际上，应该只是想亲眼看看霍阳，《创造营》就快结束了，以后可能没有那么好的机会，能够那么近距离、肆无忌惮地看他了。
眼睛无时无刻放在他的脸上，都正大光明，因为自己的身份是学管，要管他监督他，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他。
就是在那次，霍阳第一次看到了她。
霍阳看她的眼神，舒安安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霍阳欣喜、激动、开心的就像个孩子。
后来舒安安在回忆中细细品味，他眼中最刚开始的情绪是恍惚，之后他的兴奋，还带着一些得意洋洋和一丝温柔缱绻……但，舒安安当时下意识的反应是轻佻。
被她斥责完自重后，他尴尬、犹豫、伤感、怅惘、释然……微笑。
可直到现在，舒安安也不理解霍阳当时看她的眼神，为什么是那样的。
就像是，与前世的恋人再次相逢……舒安安觉得，应该是自己太自恋了。
第二次，还是在《创造营》的园区。
那次，舒安安再次痛痛快快地进行了报复。
舒安安是恨霍阳的。
恨他欺骗了自己作为粉丝的感情，辜负了自己的支持。为什么不能做个完美的偶像？为什么偏要跟女人谈恋爱！
甚至是在马上成团出道的时候，他出来跟女人卿卿我我！
就在当天节目放出来的物料里，他还在觍着脸一口一个氧气——这样的人实在太虚伪了！
他复出后更虚伪了。
他应该在本质上是恨简晴的……舒安安觉得他是恨的，希望他是恨的。
但他却伪装成深情的样子，用简晴打造起了人设。
舒安安觉得必须拆穿他，她也有能力拆穿他。
第二次的交谈，霍阳的眼神……
舒安安下辈子都无法忘记，下下辈子也忘不掉。
他当时知道是她揭开了他血淋淋的伤疤，是她逼着他放弃简晴，她第二次让全世界的人羞辱他，第二次妄图毁掉他。
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他就是知道。
他是笑着的，但冰冷、决然、讽刺、嘲弄……
但没有恨。
舒安安后来想了很久很久，很多次很多次，确实没有找到他最应该有的恨。
只有越回忆，回忆中他笑的越不屑，感觉越浓重的伤感。
霍阳讲的那些现在舒安安还没有完全想明白的话，意思应该是不再亏欠，从此两清。
不再亏欠粉丝，要与粉丝两清，讲不通。
那就应该是不再亏欠她，要与她两清。
可舒安安觉得，她对霍阳的伤害，在第一次回踩时产生的后果，就已经远远、远远超出了她对霍阳那些微不足道的支持。
即便霍阳把对所有氧气的亏欠都集中在她身上，也还是没有办法两清的。
霍阳讲的就好像……上辈子她救过他的命一样。
让舒安安感觉，她在那一刻，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连是什么都说不清的东西。
第三次，是现在。
这一次，舒安安再次误判了霍阳的反应。
霍阳母亲的忌日不在冬天，生日和霍阳一样，都是下个月。
再联系到现在，热度还没有消退的《Ditto》，那么他会出现在墓地，就只会是因为简晴。
他把简晴埋在了这里，这是简晴的忌日。
他不会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
他看到卑劣的自己出现在这里，反应应该是愤怒阴冷，就像他身边的李茜茜那样。
阴魂不散的恶毒私生，不知道又通过什么手段，扒出来了简晴的墓地和忌日。
都已经说好两清了。
直接让保镖送上飞踹才正常，或者直接就打杀在简晴的墓碑前，给简晴偿命。
父亲在去世前给舒安安讲过，现在的霍阳是有这个能量的，让她以后真的不要再疯疯癫癫地去得罪别人，尤其不要再得罪霍阳了。
但，霍阳的脸上却无悲无喜。
回应的是：
“希望如此。”
希望不要给别人讲是正常的。
但舒安安还自作多情地希望了彼此开心快乐。
他为什么不撇开讲？
等了片刻，霍阳也没讲别的话。
他只是依旧无悲无喜地轻轻点头，还拉住了想要讲些什么的李茜茜，就那样下山去了……
简晴不在这里？
不可能。
那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
每次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今天，要过多久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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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一直有留意她，她的父亲确实在去年去世了，不过我之前再没了解，她的父亲是不是也埋在这里。”
上车后，李茜茜就先开口讲。
她不理解霍阳的反应，但她不会不听从霍阳的决定。
霍阳嗯了声。
“了解这种事情干什么。本来就专门找了人先守一段时间，看会不会有人来捣乱。如果她真的要去做什么，再找她算账也不迟。”
“好吧。”
李茜茜也只能点头。
她觉得，霍阳应该是把最开始的塌房，以及简晴和母亲的去世，都归结在了他自己身上。
所以，霍阳对舒安安这个李茜茜认为的元凶没有表现出恨。
他只是自责。
“其实我看她还挺安生文静的，没想到实际上那么疯狂。”
乔映熙感慨了句。
李茜茜讽刺笑道。
“她的父亲都已经去世了，她当然猖狂不起来了。”
“真的去世了？”
霍阳决定还是问一问。
因为前世没听舒安安说过。
不过，再仔细想想，舒安安确实没有跟前世的霍阳讲过父母的事情，她把霍阳往娱乐圈推的时候，也总是找别人帮忙，还不是那种递句话就很轻松的关系。
应该就是她的父亲不在了的原因。
“是的。去年5月，就是她在前年5月出来继续作妖的报应。”
李茜茜嘲讽。
“哦。”
霍阳又应了声。
不过，就算父亲去世了，前世的舒安安也还是个小富婆，现在也能继续去国外留学——
“她在哪个学校留学？”
霍阳问。
霍阳刚想起来，前世舒安安好像也是在英国留学。
“没留意。”
李茜茜摇头，随手给助理发送信息，让她把舒安安的档案调出来。
她不理解霍阳为什么好像又很关心舒安安的样子。
觉得舒安安有几分姿色，想恶趣味地玩一玩？？？
助理回复得很快。
点开档案，李茜茜微微错愕。
她把手机拿给霍阳，乔映熙挨过来看了一眼——
剑桥大学。
这也是简晴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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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霍阳在吃中午饭的时候，收到了李茜茜发来的消息。
【舒安安已经坐上了前往伦敦的航班。昨天买的票，马上就要到圣诞假期，她这个时候就去英国，应该是想表明她并不想搞事，但也可能是刻意制造不在场证明。她走之前也没在陵园找来找去，但我们还要继续留意。】
【尽管父亲去世，她也确实不缺钱花，不需要什么公益助学。】
第二条消息是李茜茜暗戳戳表达一下对霍阳过分关心舒安安的不满。
不追究舒安安的责任就算了，又是关心在哪留学，又是关心父亲去世后家庭状况的。
她挺想问问乔映熙，霍阳在床上是M……哎！
【好。】
霍阳回复。
然后继续跟乔映熙聊天。
“其实我觉得没必要画蛇添足。虽然她主动派了科考队去大峡谷，帮我把手镯找了回来，但那是我以前跟她就聊过简晴的话题，拜托过她帮我在美国找人。
“她又没有主动跟我聊过她的前夫，我主动跟她提，挺冒犯的。其实也差不多了，等哪次见面，两人都心情好吧。”
乔映熙是感觉霍阳的拜师进度有些缓慢了，她知道霍阳在文火慢炖，致力于让大家的关系和谐稳定长久。
也是因此，她觉得可能是乔晏清也对亡夫有心结，才把进度卡住了。
刚好借这次乔晏清帮霍阳找简晴的机会，投桃报李，互帮互助。
乔映熙就给霍阳讲了乔师傅老公死亡的细节。
乔映熙认为乔晏清在心中也觉得她老公是因她而死的。
因为当时是两人刚结婚在度蜜月，她们玩跳伞的时候，她老公摔死了。
主伞没拉开，备用伞也出现故障没能自动开启。
跳伞是乔晏清提议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