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阳猝不及防。
以至于有些磕巴。
“找、找……到了？”
看乔晏清这个模样，应该是找到了什么东西，不然她没必要提这件事。
她也没给霍阳说一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派了科考队去雅鲁藏布大峡谷。
她派的，还不是人家别的考察队无意间发现的，就是冲着找简晴去的……
乔晏清点头，又摇了摇头。
“找到了她的东西，没有找到她的人。”
她说着，拉开办公桌的柜子，取出一个大大的档案盒，递给了霍阳。
“她之前失踪的那片区域下方谷底，往下游500米左右的方向，一条浅河的河床上，发现了一对手镯，跟你们那张婚纱照上她戴的一样，一只金的，一只玉的，玉镯上刻着你们两人的名字缩写。
“两只手镯都完好无损，之后科考队又在前后几公里找了个遍，但始终都没找到她的遗体或别的遗物。有些疑似人类的遗骨带了回来，鉴定后也不是她的。
“大峡谷每年都有一半时间是雨季，谷底水位暴涨，很大概率她的遗体被冲进了雅鲁藏布江主河道，这条谷底的江平均50米深，最深有100米，这种情况已经没有可能再找到了。
“不幸的万幸，还有这两只手镯。我们能找到这两只手镯已经是奇迹了，它们还完好无损，应该是你们的感情保佑。这就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吧。”
乔晏清轻声道。
其实，霍阳如今的这个浪荡模样，还是让乔晏清在心底忍不住怀疑他对简晴的真正感情。
晴天太阳的爱情故事已经成为霍阳的明星光环中最容易让人引起好感的一部分，包括在海外，霍阳的歌曲和华国人身份让别人认识他是谁，他的爱情故事让别人记住他是谁。
他是全世皆知的华国第一深情。
但是不是看上去，他对这段感情有些功利？
虽然霍阳还专门拜托了她，在美国寻找简晴的财务总监，想找寻简晴可能留下的任何信息。
但上次霍阳拿到档案时，表情更像是松了口气。
或者他找简晴的财务总监，有没有可能只是为了拿到简晴可能留下的其他遗产？
乔晏清习惯怀疑一切。
但现在，霍阳被突然问及时，眼中的情绪极其复杂，打开档案盒后，看到里边的手镯，他的眼睛开始泛红。
最终他也没能控制住情绪，流出了眼泪。
“谢、谢……”
霍阳擦了下眼泪，还是勉强笑了下。
呼～
前世母亲觉得病情已经无法挽回，家里连房子都卖了之后又借了那么多钱，也实在是没钱看病了，就像交代遗嘱一样把这只手镯给霍阳，叮嘱他不要把手镯卖了，这是给未来儿媳的。
但霍阳当天就把手镯卖了作医药费，然后，母亲第一次打了他，打了一巴掌。
这个世界线的霍阳，没有被母亲打过，母亲把手镯给了简晴。
“确实是她的。这只金手镯是母亲给她的，她一直戴在身上。这只玉镯，是纪念我们结婚的。没想到能再见到……真的很感谢你，它们对我很重要。”
“不客气。”
乔晏清微笑道。
“你住过那么多房子，也买了几栋房子，但你一直都没有把哪个房子做为自己的家，现在你看把哪里作为你的家，把镯子在那里保存起来吧。
“不知道你还有没有简晴的其他遗物？不然的话，这只玉镯，可以为简晴安藏。李茜茜给我说过，你给她供奉了延生牌。但3年过去了，以后应该也找不到了，她也该入土为安了。”
“好。”
霍阳点头，然后沉默了片刻。
“不过你为什么……”
“不知道你有没有放下，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也想过可能你不想办法确认她真的离世，留下虚无缥缈的希望，是你要给自己留个念想。但我觉得，还是需要去找一找的。不然，未来可能你也会后悔没有早些去找。
“所以我就想着先试试看，运气不错。不过，你也能当成有钱人无聊的时候，想看到别人惊喜感动的模样，来获得成就感。当然，你更可以像之前那样，当做我有窥私欲，是我在调查你。”
乔晏清轻笑带着自嘲。
霍阳微微皱眉。
“……你一定要这样讲话吗？”
“不是你先这样问的吗？你不就想听这些话吗？”
乔晏清双手抱臂，语气嘲讽。
“……”
霍阳默然。
乔晏清倒是走近了一步，来到霍阳身前，眼中笑意更盛。
“不过这样才是你嘛，如果别人对你太好，就会怀疑她是不是别有用心。其实我也是这样的人，你想办法讨我欢心，还经常故意勾引我，我也一直怀疑你的真实意图。你很高明，你看得出来在别墅的时候，我是无所谓的态度，直接走进我的房间，我就不会拒绝你上床。
“但你知道，那样的话，第二天我就会把你踹下床，心中对你的好感都变成恶感。你就控制住了自己，在我面前表现出一副你注重过程的模样，开始给我过程。跟我一起聊音乐，给我写歌，再找个拜师的由头让我们有机会每天聊天，时不时见面。
“你把过程包装的很好，我也喜欢这个过程。但你再怎么包装，它也是功利的。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我们之间会有什么称得上爱情的东西，本来我就不相信这种东西，我这辈子也不需要这种东西。我们不仅有年龄差距，实际上生活也是两个世界的人……”
语气越来越冷，嘲讽之意越来越浓的声音戛然而止。
乔晏清自己沉默了下来，面无表情。
“怎么不继续讲了？”
霍阳好笑道。
乔晏清白了霍阳一眼。
“你一直在嬉皮笑脸地笑，一点儿都不配合，没意思。”
说完，她就冷冷转身，准备坐回办公椅上。
但即将落座前，小身板被霍阳提了起来，椅子又被抢走了。
乔晏清好气，但人肉垫也能坐！
霍阳也很喜欢乔好师傅现在得过且过的模样。
“我如果配合了，你不就真信了自己说的话？”
“我说的话本来就是真的，有什么信不信？”
“你刚还说咱俩是一类人。那些话可以信，可以不信。可以在意，也可以不在意。我知道你不在意。”
“我在意！”
“真在意就不会讲出来。”
“在意了才会讲出来！”
“讲完后就不在意了。”
“……”
“对吧，我确实下意识地就对你有怀疑，我讲了出来。你也讲出来你的怀疑，你要跟我扯平嘛。咱俩以后不能一直计较这些小事吧？”
霍阳吐槽。
乔晏清终究点了点头。
“确实。”
“不过，其实该讲的时候当面讲出来，也是必要的。”
“嗯……什么话都被你说完了。”
“还没说完。”
“哦？”
“现在我来配合你了。你刚说的话真的让我很生气，我要报复你。我也要调查你。”
“呵～”乔晏清嘲讽，“随便。”
但随即她就皱起了眉，恼羞成怒。
她正要厉声呵斥，就没了说话的机会。
过了会儿，也是霍阳先开口。
“先收点儿利息，还有表达感激。真的，谢谢。”
“说多少遍了？烦不烦？我马上要开会，你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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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阳从乔好师傅这里离开后，先把电话打给了李茜茜。
听霍阳说完，李茜茜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晴姐是不是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但她现在……不过这样也好，乔董说的没错，也该让晴姐入土为安了。我把这个事情安排一下，等你杀青后，我们一起去送送她吧。”
“好。”
在电话里，李茜茜又汇报了一下昨天的事情。
笑果那边除了杨圣的公开回应，又在私下里对霍阳这边进行了道歉。
笑果现在算是企鹅的阵营，而霍阳代表的晃晃和企鹅一起投资儒意，单从资本背景上，霍阳就要高得多。
杨圣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放任事态发酵，一直到最后这事儿完全牵扯不到霍阳身上了，才不痛不痒地说是自己婉拒。
就算是别人利用杨圣找霍阳的麻烦，他们也至少要有个道歉的态度。
对霍阳团队来说，这次也算是好事，没对霍阳有实质影响，也传播出去了霍阳团队不碰这种话题的潜规则，以后合作方自觉遵守。
但对霍阳的粉丝氧气们来说，让她们多了个在撕逼时被嘲讽的痛脚，那些人打不到霍阳，就打氧气强势维护霍阳的理性言论，现在口水仗还没完全停下。
《Vogue》和章凝的处境是更糟糕了，原本有霍阳给她撑排面的新篇章之夜，她只要适应变通，就能避免打太难的逆风局。
可她还是要推行除霍阳之外的3个月登封排他期——她给出的说法是霍阳登封都是Anna直接安排。
这个排他期是Anna的授意，意图强化《Vogue》在国内时尚界独一档的逼格，但完全不切实际。
前世，Anna后来也证明了她的宫斗水平完全菜鸡，斗了几年，就从《Vogue》美版主编和康泰纳仕全球首席内容官的位置上走人了。
昨晚的事情闹出来，国内时尚圈更加确信章凝干不长久。
霍阳比所有人都更早知道她干不久，跟李茜茜也早早讨论过，有没有必要、怎么去把下一任主编换成晃晃扶持的人。
霍阳到田惜薇那里给她庆祝生日的时候，已经过了下午5点。
小田姐姐异常兴奋，开门后就和哈基米一起往霍阳怀里跳。
她还带了猫耳、猫尾巴，因此哈基米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她则是在发现哈基米也往霍阳怀里跳的时候，不满斥责：
“你不是不喜欢霍哥哥吗？”
霍阳笑着把两只猫抱进怀里，到了沙发前坐下，然后温柔吻着一只猫，帮另一只猫顺着毛。
可惜哈基米感觉没意思，很快就跳走了。
霍阳就帮小田猫顺毛。
过了很大一会儿分开。
“你……是不是有心事？”
小田姐姐犹豫着，还是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