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日的清晨,雪终于停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条细细的金线。
亨利睁开眼,有那么一瞬间恍惚。
这里不是霍格沃茨地窖那间永远昏暗的寝室,窗外也不再是那片幽深的黑湖,而是他从小睡到大的房间。天花板上的石膏花纹,书架上那些读过的书,还有这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都在提醒他已经回到了家中。
他起身,在仆人的伺候下洗漱,换上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和熨烫平整的休闲长裤。
啊,回家的感觉真好。
下楼的时候,威廉和哈里已经在客厅里了。
两人跪在地毯上,正对着那只行李箱满头大汗,看起来是想要打开却不得其法。
“亨利!”看到哥哥出现,威廉眼前一亮:“快帮我们打开!”
“亲爱的?别闹了。”戴安娜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该出发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配着同色系的帽子和手套,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又温婉。
前往桑德林汉姆府的车程大约两小时,两辆黑色的路虎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出肯辛顿宫的大门,穿过伦敦安静的街道,驶向诺福克郡的方向。
亨利和母亲、两个弟弟坐在第一辆车里,查尔斯坐另一辆车——他有一叠文件要看,说是路上正好处理一下。
威廉和哈里上车十分钟后就睡着了,两人歪在后座,脑袋靠在一起,嘴巴微微张着,睡得人事不知。
戴安娜给他们盖上一条毛毯,动作轻得像怕惊扰到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们昨晚太兴奋了,”她轻声说,“一直念叨着今天要拆你的礼物。”
亨利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那些飞快后退的景色上。
“紧张吗?”戴安娜问。
“什么?”
“去奶奶家。”戴安娜侧过头。
“还好。”亨利微微一笑。
戴安娜笑了笑,没有说话。
但她伸手过来,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桑德林汉姆府庄园出现在视野里时,亨利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有人会用像童话一样来形容它。
那是一座维多利亚风格的红色砖石建筑,坐落在广阔的庄园中央,四周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成片的树林。雪落在红色的墙面上,堆积在窗台和屋顶上,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又到了白色相簿的季节啊……
车队驶入庄园大门,沿着长长的车道缓缓前行。
威廉和哈里已经醒了,正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嘴里念叨着“到了到了”。
车子停在主楼前。
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站在门口,是高个子保罗,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深色大衣,戴着白手套。
他看到亨利下车,微微欠身。
“欢迎回家,亨利殿下。”
“保罗。”亨利点点头,“奶奶在吗?”
“女王陛下在花园厅,正等着诸位呢。”保罗的目光落在亨利身后那个穿着整洁茶巾,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小东西身上。
毕竟是女王的侍从,也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他只是挑了挑眉。
“这位是……?”
“我的助手,露西。”亨利说,“她会和我一起住几天。”
保罗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花园厅里,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伊丽莎白坐在她钟爱的那张扶手椅上,膝上盖着一条苏格兰格纹的羊毛毯,手里端着一杯茶。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毛开衫,配着珍珠项链和耳钉——那是她几十年来从未改变过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