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让那口茶在舌尖上停了一会儿,才放下杯子。
“确实有一些变化。走廊里的议论声和开学初相比变得更低沉了,像是人们在压低声音谈论某件他们不确定是否应该公开谈论的事情。哈利依然是话题的中心,但人们谈论他的方式也变了,以前是波特又做了什么,现在是波特接下来会遇到什么。这两个说法之间的差别不算大,但方向完全不同。”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像是这个回答正好在他预期的范围内。
“你能注意到这种变化,说明你对周围环境的观察力比大多数人更敏锐。大多数人只能感觉到气氛变了,但说不出具体变在哪里。能说出方向的变化,这已经是一种很难得的能力。”
“我只是习惯于注意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亨利说,“在我所处的环境中,如果我不注意细节,可能会错过一些重要的信号。”
“是你祖母教你的吧。”邓布利多笑呵呵地说。
“一部分是她教的,一部分是我自己学到的。”亨利说,“她教会我如何分辨哪些信号值得注意,我则通过实践来验证她的判断是否准确。”
福克斯从栖架上跳下来,落在桌面上,歪着头看看亨利,然后又跳回原位。
“我今天请你来,其实还有另一件事想和你聊聊。”邓布利多笑着说,“关于你假期期间在桑德林汉姆府见到的那位艾琳夫人。”
亨利没有表现出意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她提到了一些关于我父亲的事。”
“哦?”
“她提到我父亲年轻时和卡米拉·帕克·鲍尔斯的关系,以及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她说那段时间她注意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经过观察和确认,发现卡米拉在使用一种魔药来影响我父亲的判断。”
“是迷情剂。”邓布利多说。
“是的,她确认了是一种迷情剂的变种配方。”亨利说,“她在我父亲经常去的图书室里放了一本翻到相关页面的书,让他自己看到了那段内容。后来父亲和卡米拉之间的联系逐渐减少,直到完全断绝。”
邓布利多安静地听完了这段叙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她告诉你这些的时候,语气是怎样的?”
“平静的,像是讲述一件已经确认过很久的事实。她没有表达任何情绪上的倾向,只是陈述她所看到和做过的事情。”
“那很符合她的风格。”邓布利多说,“她从来不是那种会在讲述过程中添加情绪修饰的人。她相信事实本身的分量,不需要额外的渲染来让它变得更重。”
“您认识她很久了?”
“我们相识的时间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早。”邓布利多说,“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1953年——她当时已经在为伊丽莎白王太后工作了几年。那一年有一件事让她需要寻求魔法界的帮助,她通过一些渠道联系到了我。”
“是什么事?”
邓布利多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那排书架前,抽出了一本薄薄的,没有标题的笔记。
“1953年,当时玛格丽特公主和彼得·汤森上校的关系正处于一个微妙的阶段。王太后对此有些担忧,她不是反对那段关系本身,而是担心那段关系被公开之后会对王室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艾琳夫人当时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她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有一个在魔法界有一定影响力的人正在试图利用那段关系来获取一些他本来不应该接触到的东西。”
“他试图利用玛格丽特公主和彼得·汤森的关系来接近王室?”
“接近王室,或者说接近王室所掌握的一些信息。”邓布利多把笔记本放在桌面上,“那个人不是食死徒,但他在魔法部的某些部门里有一些熟人。他相信,如果他能够通过某种方式进入王室的决策圈,他就可以获得一些关于魔法界和麻瓜世界交界处的机密信息。他试图利用玛格丽特公主的感情状况来制造一个突破口,让她产生一种只有他能理解我的错觉,从而逐步渗透进她的信任圈。”
“艾琳夫人发现了这个企图?”
“当然。”邓布利多说,“她注意到那个人的出现时机太过巧合,又观察到他在某些场合过于刻意地接近玛格丽特公主。她把这些观察告诉了我。我确认了她的判断是正确的,然后我们共同商量如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切断那条通道。最终她采取了一种和后来处理卡米拉事件类似的方法。没有直接冲突,没有公开对抗,只是把一些关键信息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让需要看到它的人自己看到。”
“那您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提供了一些信息,确认了那个人在魔法界的背景和联系网络,艾琳夫人负责执行。”
“你们之间的合作持续了多久?”
“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邓布利多说,“每当她发现某些需要魔法界知识来确认的事情时,她会通过特定的方式联系我。后来卡米拉那件事发生时,她也是先做了一些初步判断,然后才联系我确认她的结论是否准确。”
“那你和我的曾外祖母,又是怎么认识的呢?”亨利问。
“我和伊丽莎白王太后的第一次见面,是在1960年。当时菲利普亲王正在推动一项关于环保的倡议,而魔法界有一些古老的生态保护方法可以在麻瓜世界中找到对应的应用场景。那次见面是由艾琳夫人安排的,她在中间做了一些衔接。王太后当时对魔法界持有一种谨慎但愿意了解的态度,她没有太多关于魔法的直接知识,但她对艾琳夫人的判断非常信任。如果艾琳夫人认为某件事值得她了解,她愿意花时间去听。”
“她当时对魔法界的态度是怎样的?”
“她问了几个非常实际的问题,比如魔法是否会影响人的性格,是否有什么风险,以及那些有魔法天赋的人在麻瓜社会中如何安置自己。她对魔法的理解不算深入,但她的提问方向非常清晰——她不关心魔法的原理,她关心的是魔法会对人的生活和责任产生什么样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