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同学们显然没想到亨利竟然这么轻易就抵挡住了穆迪教授的夺魂咒，他们瞪大了眼睛，一齐看着场地中央的二人。
穆迪放下魔杖，那只假眼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似乎是因为紧张，又忍不住伸出舌头舔舔嘴唇。
“亨利殿下。”他好半天才开口，“斯莱特林加十分。”
亨利轻轻一笑。
“这也是您的教学内容吗？教授？”
他其实并不恼怒，因为愤怒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都是出于对自身现状的无力改变。
显然，他作为威尔士亲王的长子，剑桥公爵，足以改变绝大多数现状——尤其是包括这种情况。
或许王室会对学生之间的行为无视，比如查尔斯上学的时候被人用枕头蒙住一顿爆锤，但你要换成老师这么干试试？
“这是教学需要。”穆迪说，“夺魂咒抵抗训练中，施咒者会尝试不同强度的命令，从简单的动作到——”
“到命令我跪下？”亨利接过话头。
话音落下，教室当中的斯莱特林几人组整齐划一地站起身，包括克拉布和高尔两个吃货，他们俩虽然对“和身经百战的傲罗教授作对”这件事情有点害怕，但还是拿起了魔杖。
他们还是保持着相当的克制，只是拿起魔杖而已，并没有指向教授。
看到斯莱特林的几个人站起来，罗恩也不甘下风，拽着赫敏站起身。
而那边，哈利早早就站了起来。
“穆迪”显然也没想到这位来自麻瓜王室的殿下在同学中竟然有这样的威望，以至于教室中的大多数人摒开教授和傲罗的双重身份，敢于站在这位殿下的身后。
“威尔士殿下，”穆迪的声音沙哑，“在夺魂咒抵抗训练中，施咒者会逐步增加命令的强度，从无害的动作到——”
“到羞辱性的动作？”亨利的语气仍旧平静，“穆迪教授，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穆迪看着他。
“我并不是在指摘您，教授，您曾经是魔法部的傲罗，是邓布利多教授请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您在这个教室里有绝对的权威，您对学生们施夺魂咒——即使是出于教学目的，我想也是得到了邓布利多教授的许可的。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说到这儿，亨利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穆迪。
“刚才那个命令，是您自己的想法，还是魔法部的要求？”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这句话的份量，所有人都听得懂。
这比“你是不是在羞辱我”这种话更加严重，这句话的深层次的意思就是，这是你个人的行为，还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
后者的严重程度，远比前者高得多。
穆迪的假眼又开始转了起来，显然，就连克拉布和高尔这俩夯货都看出了来穆迪的紧张。
但他俩也不知道穆迪教授为什么紧张，只知道能让这样一个凶悍的前傲罗如此紧张，那殿下绝非是寻常人等。
“亨利殿下，这只是教学——”
“穆迪教授。”亨利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语气没有提高，但有一种让人无法继续打岔的力量，“我是一名王室成员，我的祖母是英国女王。在课堂上，在全体同学面前，被教授命令‘跪下’——这不是一个我可以容忍的细节。我需要知道，这个命令的来源是什么。”
穆迪的脸色变了，那张布满伤疤的脸本来就不好看，现在变得更加难看。
那表情，活脱脱地像是一头被逼到死角的野猪。
他的假眼停下转动，正常的眼睛眨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没有来源。”穆迪说，“是我个人的教学判断。”
“个人的教学判断。”亨利笑了笑，“您觉得，在课堂上命令一个王室继承人跪下，是一个合理的教学判断？”
穆迪没有说话。
教室里也没有人说话。
穆迪拄着拐杖往前走了半步，木腿在石板地上沉闷地敲了一下。
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亨利。
“亨利殿下，”穆迪说，“我为我刚才的行为道歉。那个命令超出了教学范围，是我个人的判断错误，我向您道歉。”
亨利扬起唇角，微微一笑。
“穆迪教授，我个人接受您的道歉。”他说，“但我需要您知道，这件事不会就此结束。我会和福吉部长照会这件事——一个从魔法部来的傲罗，在霍格沃茨的课堂上，对王室成员施了夺魂咒，并命令其跪下。无论出于什么教学目的，这都不是一件小事。”
穆迪的假眼猛地转了一下。
“我会如实向魔法部报告这件事。”亨利说，“我相信福吉部长会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穆迪重重地顿了一下木头腿，又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些站着的同学。
“都站起来做什么！给我坐下！”
没有人理会他，大家仍旧握着魔杖，看着亨利的背影。
“我说，坐下！”他再次命令。
仍旧没人听从。
亨利笑了笑，转过身看向同学们。
“大家都坐下吧，”他说，“不要因为这一点插曲，耽误了我们的学习进度。”
话音落下，站着的几位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纷纷坐了下去。
剩下的这节课基本已经进入了垃圾时间，穆迪教授心不在焉地介绍了几句夺魂咒，以及如何去抵抗夺魂咒的要点，就匆匆宣布下课。
下课以后，同学们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殿下，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罗恩第一个凑上来说，“要不是赫敏拦着我，我肯定让他尝尝鼻涕虫的滋味儿！”
亨利笑着冲他点点头，刚才大家对他的维护，他都看在了眼里。
“让教授吃鼻涕虫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我想如果麦格教授知道的话，肯定会给格兰芬多扣掉一百分，而且是毫不留情的那种。”
“哈哈。”罗恩哈哈一笑，“我就是看不过去他那副样子。”
“就是。”德拉科难得赞同了罗恩的话，“不就是个退休的傲罗？不知道还以为他是魔法部部长呢！”
“就算是魔法部部长，也无权这么做。”达芙妮的脸色十分不好看，“这是十分严重的政治事件！”
“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情有必要让陛下知道。”赫敏看着亨利说，“万一这是魔法部某些人的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