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至少这些炸尾螺还很小。”
一小时后，他们返回城堡吃午饭时，罗恩说道。
“它们现在很小，”赫敏用一种恼怒的声音说，“可是一旦海格弄清它们吃什么东西，我猜它们一下子就会变成六英尺长。”
“可是，如果最后发现它们能治疗晕船什么的，那就没有关系了。”罗恩俏皮地朝赫敏笑着说，又去看不远处和德拉科边走边笑的亨利，“殿下，你说是不是？”
“什么？”亨利没听清。
“我是说——”罗恩慢走两步，对齐了亨利的步伐，“海格培养的东西虽然看着奇怪，但说不定有用呢。就像是岩皮饼，虽然咬不动，但泡软了其实也挺好吃的。”
“岩皮饼不是生物。”赫敏提醒道。
“那是岩皮饼的错。”罗恩憨笑着说。
“总之，炸尾螺这东西，我看不出有什么用处。”布雷斯走在德拉科旁边，“不会飞，不会隐身，不会产珍贵的药材，只会喷火星——而且喷得还不准。”
“可海格觉得它们有用。”哈利说。
“海格觉得所有的生物都有用。”布雷斯说，“连弗洛伯毛虫他都说可爱，但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弗洛伯毛虫哪里可爱——它们就是一堆褐色的，黏糊糊的，整天不动的肉虫子。”
“弗洛伯毛虫的黏液可以做魔药。”赫敏说。
“那炸尾螺的黏液呢？”布雷斯问。
“目前还不知道。”赫敏颓丧地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那就是没用。”布雷斯把甘草魔杖叼回嘴里，“至少目前没用。”
一行人走上石阶，穿过门厅。
礼堂里已经飘来了午饭的香气，让人的胃不由自主地发出咕噜声。
“下午是什么课？”罗恩问。
“占卜。”哈利说，但那语气里的不情愿比听到魔药课时还要明显。
“又是特里劳妮教授。”罗恩叹了口气，“她上次说我水晶球里的影子带着不祥的阴影，吓得我整整一周没睡好，后来发现那是我自己的手指。”
“她每次都这么说。”赫敏说，“她对不祥这个词的依赖程度，比对茶叶渣的依赖程度还高。”
“你不选占卜课是对的。”罗恩对赫敏说，“你上了她的课，第一节课就会把她气哭。”
“我只是提出了合理的质疑。”赫敏说，“她说的那些预言，百分之九十都模棱两可，剩下的百分之十根本就是错的。她说过纳威会打破粉色的茶杯，纳威确实打破了——但那是因为她把茶杯放在桌沿上，纳威走过去的时候袍子带到的。这哪儿是什么占卜啊？这不是必然发生的事情吗？”
罗恩和哈利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加快了脚步，往礼堂走去。
下午的占卜课在北侧塔楼的教室里，特里劳妮教授站在教室前面，穿着一件闪光的长袍，戴着那副厚得惊人的眼镜。
她看起来比上节课更加神秘莫测——或者说，更加让人想打瞌睡。
“今天，我们将继续学习解梦。”她的声音飘忽不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梦境是连接心灵与未知世界的渠道。如果你能解读自己的梦境，你就能看见未来的碎片。”
罗恩在哈利旁边小声说：“我昨晚梦见我在吃比比多味豆，吃了一颗耳屎味的，这是什么预示？”
“预示你该换一种零食了。”哈利小声回答。
“韦斯莱先生！”特里劳妮教授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你在说什么？你梦到了什么？快告诉大家！”
罗恩的脸红了。“我梦见，嗯……我在吃比比多味豆。耳屎味的。”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吃吃的笑声，特里劳妮教授却一脸严肃，她慢慢地走到罗恩面前，低头看着他。
“比比多味豆……耳屎味……”她喃喃道，“每一种味道都对应一个行星。耳屎味对应土星—，土星在第二宫……你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有争执？”
“有。”罗恩想了想，“暑假的时候，和我哥哥弗雷德吵了一架。他把我新买的魁地奇杂志拿去擦了魔杖。”
“那就对了！”特里劳妮教授直起身，“土星的能量在你的命盘里投下了阴影，你的梦境在提醒你，过去的争执还没有真正结束。你需要找到一种方式，让你的内心和解。”
罗恩的表情很复杂，他想说他和弗雷德早就和解了，但看到特里劳妮教授那双在厚眼镜后面放大的眼睛，他把话咽了回去。
“好的，教授。”
“你呢？”特里劳妮教授转向哈利，“波特先生，你最近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梦？”
哈利沉默了片刻，他最近确实经常做梦。
那个绿色的骷髅，还有站在树林边上的人。
但他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教授。我不太记得我的梦。”
“不记得？”特里劳妮教授有些不悦，“梦境是最诚实的，不记得只是因为你的潜意识在抗拒它。”
她伸出颤抖的手，捧住了哈利的脑袋。
教室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特里劳妮教授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存在对话。
“我看到了……”她说，“黑暗……寒冷……一个声音在叫你的名字……”
赫敏翻了个白眼，罗恩紧张地看着哈利。
亨利坐在靠窗的位置，表情平静，像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表演。
特里劳妮教授猛地松开手，退后了两步。
“波特先生，你身边有阴影，很浓很浓的阴影。它跟了你很久，还在跟着你。”
哈利没有说话。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特里劳妮教授像是忽然从某种状态中醒了过来，整了整长袍，回到了讲台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