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数不清的属于荷鲁斯的尸体堆砌在黑暗之中,
有些尸骸已经腐败露出了白骨,有些尸体尚且还很新鲜,仿佛才在不久前被杀死,
如此得多的尸体横在黑暗之中,宛如一座囚笼一般将那轮悬在天上的明月牢牢锁住。
洛肯感受到了一阵冰冷刺骨,
他发觉那些尸体或空洞、或腐烂、或带着些许光芒的眼眸似乎都在齐刷刷看着自己,
+洛肯+
那些尸体仿佛在向着洛肯说话,洛肯的咽喉蠕动着,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颗漆黑的太阳,看到了那尊黑暗之王,也看到了荷鲁斯.卢佩卡尔,
那战帅是残破的、不全的、仿佛用碎裂的尸体拼凑起来的,
但那尸体拼凑起的战帅却向着那轮漆黑的大日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战帅怒斥着这漆黑的大日伪装成人类的帝皇,他说他绝不会臣服于一个黑暗的意志,他相信帝皇曾对他说过的话语,也铭记着他的誓言,
“我将立于他的身侧,我是他的第一个原体,我会引领人类进入一个和平繁荣的时代,进入一个没有异形压迫的时代,没有人性错误阻挠我们的时代。”
“我会将光明洒向人类开垦出的每一缕泥土,每一寸海洋。”
“在黑夜中的,我要使他们光明。”
“在无知中的,我要令他们智慧。”
“在困厄中的,我要赠他们援助。”
“在蹉跎中的,我要给他们指引。”
“在危机中的,我要予他们帮助。”
“我曾违背了这誓言,但如今我将不会再犯下相同的错误。”
战帅的目光灼热而明亮,
“而你,伪装者,绝非是吾等人类帝皇。”
“征服群星乃是人类的昭昭天命,帝皇曾如此向我诉说,我也坚定相信这点。”
“而你要焚灭群星,摧毁人类的昭昭天命,你怎么可能是帝皇?”
于是,战帅向那漆黑的大日发起了一次无谓的冲锋。
牧狼神被黑暗之王所谋杀了。
他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黑暗之王又将这尸体抛入了黑暗之中。
然后,黑暗之王的邪能重新开始塑造血肉,战帅荷鲁斯再次于那漆黑的大日前复苏,
就像是恶魔原体被诸神一次次复活、重塑一样,被抹除了刚刚的记忆,被重新召唤到人间,
但战帅仍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再次宣告他的使命,宣告他不会对死亡本身卑躬屈膝,
“我是他的剑,我带来死亡,但不是为了死亡而带来死亡。”
于是,战帅又一次被杀死了。
黑暗之王将尸体抛进了黑暗之中,
又用相同的方式复活了一次战帅.....
“我不想成为一名毁灭者。”
“我不想谋杀整个人类族群。”
“我是他的战帅,不是你的奴隶,世界的毁灭者。”
“父亲曾说,死亡不会属于人类。”
“我至少有宁死不屈的勇气。”
一次又一次,
荷鲁斯一次又一次被复活,一次又一次被摆在了黑暗之王的面前,一次又一次拒绝了那轮漆黑的大日,一次又一次被那轮漆黑的大日所杀死,
于是尸骸堆砌成山,于是黑暗之王的力量一次次塑造着荷鲁斯,
每一次,都是黑暗之王的力量重新构成了荷鲁斯的躯体,
就像是诸神用自己的力量构成恶魔原体的躯体,
每一次重构,荷鲁斯的内在都会被黑暗之王侵蚀,
黑暗之王的枷锁逐渐渗透进了荷鲁斯的灵魂深处,彻底将荷鲁斯的本质牢牢捆绑在了黑暗之王的祭坛之上,
他是人类辉煌后的复兴,是人类最后一次真正意义上进取的时代之化身,但又在诸神强烈自毁欲的驱使下,成为了人类文明走向衰败的起因,成了黑暗之王的祭品,
千百万次死亡,千百万次腐化,当尸体层叠成囚笼,黑暗之王终于达成了对荷鲁斯的操控,让自己成为了荷鲁斯灵魂中的一部分。
“不.....”洛肯发出了一声悲伤的呢喃,
那月光碰撞到那些尸骸,然后迅速被黑暗所污染,
那颗悬在天空中的月亮以极快的速度暗淡了下去,变成了一轮完全漆黑的月亮,像是一轮漆黑大日的倒影,
那黑月倒映在荷鲁斯的眼睛里,牧狼神缓缓抬起头来,一双眼眸中满是死寂,
他的脸上被黑暗所笼罩,而那褐肤的少女站在荷鲁斯的身后,向四王议会之中投下了她的一票,
那一轮漆黑的月轮就是她的一张票,
黑暗彻底压倒了月轮,黑暗之王、阿巴顿和小荷鲁斯所象征的事物压倒了洛肯、托加顿和赛扬努斯所象征的事物,
+毁灭他们+
+杀死他们+
黑暗之王的声音从荷鲁斯的耳边响起,蛊惑着荷鲁斯彻底杀死他灵魂中与洛肯、托加顿和赛扬努斯相似的事物,杀死那些最后被月光所笼罩的事物。
“不。”荷鲁斯以近乎倔强的语气拒绝了黑暗之王的蛊惑。
小荷鲁斯同阿巴顿也站在了黑暗之王的另一面,
他们选择为黑暗之王效忠,但却拒绝杀死洛肯,杀死托加顿,杀死赛扬努斯......
但黑暗之王并不在乎,这样已经足够了。
褐肤的少女轻轻抬起头来,
象征着荷鲁斯的那张牌像是被黑暗染透,强烈的黑暗顺着周云渗透进荷鲁斯体内的力量传导回周云体内,
周云那本就看起来虚弱的身躯更加蜷缩了,鲜血从他的眼睛中流淌而下,他咬紧的牙关中亦流淌下鲜血。
少女露出了一道微笑。
荷鲁斯发出了一道骇人的嘶吼,浓烈的黑暗从他的身躯中涌出,瞬间疗愈了他身上的创伤,同时他猛地挥动德拉尼科恩,强烈的杀意瞬间撕裂了缠绕在上面的猩红布匹,
反弹斗篷将扭动着的谋杀弹射向四面八方,但却未能伤害到荷鲁斯分毫,仿佛他已经同谋杀本身不分你我了。
湛蓝的剑刃卷着鲜血肆虐,剑锋指向了圣吉列斯,
与荷鲁斯完全相反,圣吉列斯的气势极快地削弱了下去,面容变得苍白,坠落在地面上,捂着胸口不断流淌下的鲜血,以一种悲伤的目光看着荷鲁斯。
荷鲁斯微微闭上眼睛,终究没有将剑刃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