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高举比恒星更宽广的剑刃,指向人类之敌。
荷鲁斯无比确信,
那不是他的父亲,
但那又的的确确是人类的帝皇,是端坐于黄金王座上、为人类而牺牲的那个人。
“人类的神皇已逝!挥剑之人先于剑牺牲,唯余剑刃留存世间.....”
“.....但吾等仍践行您的道,唯知对信仰最伟大践行,乃是出于对人类的爱....”
“仇敌啊,惧我之名,畏我之剑。”
荷鲁斯之爪被切断了,
黑剑几乎无可抵挡地落下,劈砍进了荷鲁斯的身躯之中,
鲜血流淌而出,牧狼神因剑而伤,
那漆黑的剑刃一寸一寸的前进,最终停在了荷鲁斯的身躯之中,
黑骑士的脑袋微微垂下,黑剑的光芒缓慢暗淡了下去。
那冠军的剑刃中已不再有冠军的灵魂。
从肉体上说,
这一剑并未真正伤害到荷鲁斯的性命,
它仅仅是砍进了荷鲁斯的身体中而已,
这是非凡的伟业,但也仅此而已。
可,可荷鲁斯却感受到了别的地方受到了伤害,
是灵魂上,
那一剑中,
有某种事物刺入了他的灵魂之中,
但他的灵魂却毫无反抗,
仿佛那事物本身,就是他灵魂的一部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少女俯视着牌局,看着黑骑士牌沐火自焚,
而在火中冒出了一张残缺不全的牌,
加维尔.洛肯,
黑剑刺入了荷鲁斯的灵魂之中,而加维尔.洛肯就是黑剑对荷鲁斯造成的创伤。
少女明悟了,
这才是周云真正想要的,
他将加维尔.洛肯归还予荷鲁斯,将荷鲁斯灵魂的四分之一归还,试图以此来让荷鲁斯变成他的牌。
大胆,狂妄,但的确很具有他的风格,
如果能够成功,这对少女本身就将是巨大的创伤,
是比荷鲁斯被圣吉列斯杀死更危险的情况,
黑暗之王失去了一个关键的祭品,
甚至.....这可能会彻底打破黑暗之王诞生的因果。
少女用手背撑着下巴,
如果帝皇成为黑暗之王的因果被击碎了,
那么基里曼成为黑暗之王的因果就变成可以成立的了,
那么,这种情况下,周云就可以去卖掉随便一个原体,然后用较为便宜的那版本如果电话亭,将基里曼成为黑暗之王的可能变成现实。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打算吗?
少女微微将目光落在了荷鲁斯的身上。
“父亲。”
“你同我一样,具有一种简单的冲动。”
“你相信兄弟情谊,你相信父子联系,相信这些简单直白的情感大于所有复杂的政治、理念和道德。”
“当帝皇抛下我们归于皇宫,当战争议会中不再有阿斯塔特的位置,当我们夺得了一切却又不曾拥有一切的时候,您本能地感到了愤怒,怜悯自己的子嗣.....”
“这是您迈上错误之路的伏笔。”
黑暗之中,阿巴顿的身影从荷鲁斯的身旁擦肩而过,
他的面容总是带着盛怒,他的身后悬着一轮满月.....他是最充盈的情绪,最明亮的冲动。
“父亲。”
“你同我一样,具有一种阴郁的徘徊。”
“你爱你的父亲,爱你的兄弟,但你又恐惧因错误而令父亲失望,也恐惧你的兄弟夺走父亲对你的爱。”
“当帝皇将战帅的责任交给你的时候,你自然而然地与你最优秀的兄弟们疏远,同时又唯恐犯下错误,辜负帝皇的信赖......”
“这是您迈上错误之路的引子。”
黑暗之中,小荷鲁斯从荷鲁斯的身旁擦肩而过,
他的面容总是阴沉,他的身后悬着一轮半月....皆于光影之间,迟疑徘徊。
“父亲。”
“你同我一样,具有一种朴实的放浪。”
“你爱战争,爱战斗,爱荣誉,爱远征,爱凡人们因你的征服而恐惧或崇拜,但你却厌恶行政、厌恶琐事、厌恶税收、厌恶记述,甚至于厌恶秩序。”
“当马卡多的官僚取代大远征的军官,税务官们走入每一个被你征服的星球时,你都感到了愤怒......父亲,对你来说,最好的生活就是永恒的远征。”
“这是你踏上错误之路的基础。”
黑暗之中,托伽顿从荷鲁斯的身旁擦肩而过,
他的面容总是戏谑,他的身后悬着一轮凸月......个性突出,难以驯化。
“父亲。”
“你同我一样,具有一种纯粹的赤诚。”
“你赤诚地爱着你的子嗣,赤诚地相信着帝皇所宣扬的昭昭天命,赤诚地相信所有人都能迈入荣誉的结局,赤诚地相信自己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更好的未来。”
“当您在戴文神庙中,沉入亚空间,看到帝国的未来如此的腐败、丑陋和迷信,看到自己和兄弟们的名字被遗忘时,你实实在在的愤怒了,你明白自己看到的是真实的,却不曾想到就是您的叛乱让帝国变成了这样。”
“这是你踏上错误之路的原因。”
黑暗之中,加维尔.洛肯向荷鲁斯走来,他没有同荷鲁斯擦肩而过,而是站在了荷鲁斯的面前,
他的身后悬着一轮新月,最为纯洁,最为赤诚,最为崭新......
“父亲,战帅,狼神.....”
洛肯向着荷鲁斯伸出了手:
“我希望您如今仍保持着赤诚,去看看您如今所行所为会造成的结局。”
“多少灵魂将因您忠诚于一个邪物而被焚烧殆尽,多少死亡将降临在这个银河上,以至于宇宙走向死亡,最后连死亡本身都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