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松软,踩上去便渗出水来,在荷鲁斯的脚边泛起一层泡沫,又在眨眼间消散殆尽,以至于让荷鲁斯怀疑他们是否真的存在过,还是自己记忆出现了少许问题,
他真的在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出现了一些问题,
他的脑海中总是闪回过一些景象,迷乱的、仓促的,一些关于圣吉列斯的记忆,
但这只能说是小问题,
真正让他怀疑自我的是.....
父亲,
荷鲁斯如今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称呼他为父亲,
一个异形神明,内在却寄宿着自己父亲的灵魂,
至少那个灵族神明是这样宣称的,荷鲁斯也确实能感受到他同自己的链接,
灭绝天使,荷鲁斯咀嚼着这个名号,
福格瑞姆曾经向他讲过这个灭绝天使的传说,
而福格瑞姆又是从一个灵族巫师口中知晓的这个故事,
但福格瑞姆当时也告诉荷鲁斯了,这只是谣言、是传说、是迷信,并不符合现实,
灵族神中从未有过一个叫灭绝天使的,
福格瑞姆只是打算利用这个传说,诓骗佩图拉博,夺取他的本质,献祭给亚空间,以换取飞升.....
但如今,他父亲的一化身却靠着杀死伊莎,借助伊莎之腹降生,将谣言变成了现实,以灭绝天使的身份真正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荷鲁斯不知道自己心底里到底是怎样评价这个事情的,
他很渴望同一个人讨论这件事情,
但.....
阿尔法瑞斯的双子,荷鲁斯并不信赖他们。
珞珈.....他的灵魂仍在亚空间的洪流中飘荡,他尚未找到自我,灭绝天使只是勉强将之捞出,他的意志都还未曾真正恢复......并且灭绝天使似乎也不打算将珞珈恢复原本的神智了,他对珞珈另有安排。
而那个‘天使’,那个几乎有着与父亲一模一样面容的天使,荷鲁斯能感受到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透露着憎恶。
他想要和天使交流,但不是那个满是仇恨的天使,
荷鲁斯停下了脚步,他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
那是一尊半镶嵌在沙地里的残破雕像,下半部分已仍留在远处的墙壁上,雕像表面也因水流的冲刷而变得模糊不清,但荷鲁斯仍能辨认出,这是圣吉列斯的雕像,
他又向前走了几步,脚下却发出了咔吧的一声脆响,似乎是踩到了什么。
荷鲁斯微微垂下头,手臂刺破了松软的沙地,抓出了埋在沙地中的遗物。
那是一把断裂的链锯剑,上面镶嵌着一个纹章:苍白的链锯中垂着一滴猩红的鲜血,
纳西尔.阿密特,
荷鲁斯的脑海中划过了这个名字,
这是撕肉者战团的标志,圣吉列斯子嗣中最为残暴和愤怒的那个。
荷鲁斯并不意外于在这里发现这枚链锯剑,
实际上刚刚他已经发现了许多撕肉者和战斗修女留下的痕迹,
这颗星球显然爆发过战争,一场惨烈的战争,许多人死在了这里,但荷鲁斯猜测有更多的人活了下来。
荷鲁斯凑近了那雕像,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忽然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这只是一座雕塑而已.....
荷鲁斯的神情微微动了动,
他感知到了有‘人’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扭过头去,略带着少许苦涩地看着那灭绝天使。
灭绝天使那双杏仁状的灵族眼眸正在注视着荷鲁斯,观察着荷鲁斯。
“我仍然忠诚于你,即便你暂居于异形之躯。”
“是灵能特化型亚人。”灭绝天使轻声说道。
荷鲁斯的表情抽搐了几下,
他实在是不想要在这个话题上争论,于是便有些强行地扭转了话题。
“这颗星球很奇特。”
荷鲁斯说道:
“空气中湿度很大,雨水连绵不绝,气温很高,我猜这里遭到了一场强烈的太阳风冲刷。”
“潮汐也很诡异,我想在这阴云之后,应当有一颗庞大的卫星。”
“这里是莱西奥,冥府星系的莱西奥。”灭绝天使的目光扫过四周:“百年前,圣血天使为了清除这颗星系中的泰伦虫群,借助太空死灵的造物‘宏伟棱镜’引燃了一颗气态行星,释放出的冲击波扫过了整个星系,几乎摧毁了这个星系中的每一个世界。”
“但被抹去的仅是人类所构建的世界,更深层的、物质的世界并未真正受到创伤,百年过去,气温缓缓冷却,水汽重新开始凝结,化作雨滴落下,让这个世界重新有了海洋,这片海洋在卫星引力的牵引下,一次又一次地扫过整个星球,恰如百年之前。”
“这颗星球很重要吗?”荷鲁斯询问道。
“不重要,但这里距离偏差的原点很近很近。”
灭绝天使轻轻伸出了手,对着天空一挥舞,
厚重的阴云被撕开,阳光洒落这片下了不知多少年雨的星球表面,
一颗星辰正嵌在天空之上,
荷鲁斯的观察力让他很快确信,那是一颗与莱西奥同处一个星系的行星。
那颗行星以不自然的方式在荷鲁斯的眼前放大,将上面的细节呈现在了荷鲁斯的眼前,
那是一座覆盖了巢都、废土和荒漠的星球,被烈火焚烧后倒塌倾塌的巢都像是铁疤般盘踞在星球的表面。
“阿斯福德,偏差的原点。”灭绝天使说道。
“哆啦a梦诞生于此?”荷鲁斯问道。
“诞生?”灭绝天使声音中带上了迟疑:“不太可能,他只是出现在了这里,但他的力量又从何处而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