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种仇恨,十万种仇恨,千万种仇恨,亿万种仇恨。
他的名字是,
「刽子手」
“刽子手。”唾弃声从他的内在或者外在响起,他已分不太清自己和外界的边缘,内如同外,外如同内,
他只看到了一只阴郁的乌鸦,唾弃着他的名,带着仇恨死死注视着他,
在那乌鸦的身后有许许多多的影,影中那些脆弱的人们用恐惧又仇恨的目光注视着他。
他的名字是,
「叛徒」
“叛徒。”林中阴冷的狮子用凶悍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低吼着他的名字,
在雄狮的身后有许许多多手持武器的战士,那些战士用仇恨又愤怒的目光注视着他。
他的名字是,
「兄弟」
“兄弟。”洁白的羽翼轻轻震颤,金色的天使用悲伤的目光看着他,轻声低语着他的名字,
天使悲伤,天使怜悯,他震动着翅膀,轻轻伸出手指,试图触碰他,
没有仇恨,没有憎恶,没有愤怒,唯独剩下了令人刺痛的.....怜悯和哀伤,
那双手,天使的手距离他越来越近,
他的意志本能地想要逃窜,
“不。”
天使的声音变得清晰了起来,
“离我近一些,兄弟。”
“我将倾尽所能地帮助你,无论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他的心脏,两颗心脏,属于人的那颗,属于半神的那颗,都在同时猛烈的跳动着。
天使的手指微微触碰到了他,
滚烫而炽热,
他们连接在了一起,通过一些他们共同的记忆,
他看到了鲜血,滚烫而炽热的鲜血,在地上流淌,洒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天使用利刃终结了他自己的一个子嗣,
而他站在这座异形教堂的一颗粗重石柱之后,看着这令人震撼又令人迷茫的一幕,
那个最高贵的天使,那个美丽的天使,亲手处决了自己的一个子嗣,
他能察觉到那个圣血天使在临终时表露出的癫狂、愤怒、嗜血,
但他.....他不明白。
这是拿非利人的精神控制手段吗?他们刚刚在这颗名为梅尔基奥的星球上并肩作战,天使和月狼,一同毁灭了那群灰色异形的主力部队,而白色伤疤的雄鹰们也已抓住机会突袭拿非利母星。
他迟疑了片刻,向天使显露了自己的存在,
他知晓自己瞒不过天使的感知,他不是科兹或者科拉克斯,他也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行径,他是怀着担忧来到这里的,如果目睹了这样的隐秘而不露面的话,未免太玷污自己兄弟间的情谊了。
“▮▮▮......”天使感知到了自己兄弟的存在,念出了他的名字,他们之间一直有着某种形而上的链接。
“你做了什么?”他用自己全部的自制力遏制住自己的惊讶,面露困惑与担忧地看着天使:“你,杀死了自己的子嗣.....”
“你跟踪我?你监视我?”
先是惊讶,然后是愤怒,愤怒又很快退潮,只剩下了羞愧、懊恼和苦涩,最后天使用一种血液流干般的死气沉沉说道:
“你不应该在这里,你,这不该被外人所看到。”
“看起来的确如此。”他微微颔首:“但我并非外人,我是你的兄弟。”
“告诉我,到底是什么让你这样做,是拿非利人的影响吗?”
天使就这样望着他,嘴唇轻轻颤抖,
天使一定在思索各种各样的解释,想要用谎言欺骗他,这很容易,
他不会怀疑天使。
“不。”但他天使没有说出谎言。
正如他不会怀疑天使一样,天使也不会对他撒谎。
他们比其他兄弟之间更加亲密无间,链接更加深邃,
基里曼理性,但总是城府太深,
莫塔里安坚韧,但总是太过阴郁,
珞珈温和,但总是沉迷信仰,
马格努斯睿智,但总是太过神秘,
鲁斯强大,但.....他总是不禁对他抱有敌意。
只有天使,唯有天使
“责任在我.....是我的基因序列。”
天使的声音中满是悲伤与苦涩:
“我确信我的基因中蕴含着某种黑暗的力量,关于血、愤怒、死亡和癫狂,当我审视我的内心时,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隐藏在我体内的事物,其一是血,已觉醒,其二是黑暗,仍未诞生。”
“这未曾在我的身上显现,但却在我的子嗣身上展露了。”
他看向了那倒在地上的尸骸,那个阿斯塔特,那个陷入癫狂的圣血天使,
显而易见,这就是圣吉列斯所说。
“正在越来越多。”天使的声音越发悲伤:“也许那猩红终将淹没我的子嗣们,我曾在预知中瞥见过那样的未来。”
“你为何.....从未求援?”他不禁询问道。
“求援,向谁?”天使自嘲般地一笑:“你能包容我子嗣的这缺陷,莱恩....也许会为我保守秘密,鲁斯会一笑了之,基里曼会表示乐意帮助我,火龙会表达怜悯......但费鲁斯会带上怀疑,多恩会心怀警惕,佩图拉博无法容忍,阿尔法瑞斯心思难测,珞珈会质疑我的纯洁。”
“你可以向我们的父亲求援,他是最伟大的生物学家,没谁比他更了解基因的奥秘。”他几乎是本能地说出了这句话,带着对那位人类之主全部的信任说出了这句话。
但天使却沉默了,
不知为何,一瞬间他竟感知到了天使的心绪,
也许正是.....他们的父亲将他和他的子嗣设计成这般,纯洁只是巧合,天使才是突变,食尸鬼才是人类之主的设计....
“你知道那两个军团的结局。”天使最终只是这样轻声说道:“我只能恳求你保守这个秘密。”
“不。”
他看了天使好一会,轻轻吐出了这个词,
他目光如炬,他带着笃定说道:
“我还会做的更多。”
“我将倾尽所能地帮助你,无论需要花费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