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馆应声垮塌,千万漆黑的碎片化作灰烬消散,
瘟疫之神发出了一声响彻整个亚空间的哀嚎,人间的胎儿随之流产了三分之一,人间的疾病随之减少了三分之一,逝者的人数也减少了三分之一,
一道狰狞可怖的烧伤如毒龙般蔓延在祂的身躯之上,贯穿祂的领域之中,撕扯着祂原有的那些概念,最终连纳垢曾占据领域的三分之一都顷刻间瓦解、崩塌、坠入了亚空间的深处,坠向那颗漆黑的大日。
在亚空间中唯有意志,意志就是现实,
慈父力量中的一大部分来自于无数生灵对新生的渴望,渴望诞生在人间,渴望获得生命力,渴望成长,渴望生存。
但此时此刻,那流淌在慈父血与肉中的仇恨正指向了对新生的渴望,否认着对新生的渴望,
强烈的矛盾在慈父的体内流淌,摧毁着慈父的力量,
纳垢发出了苦痛的悲鸣,挣扎着在纳垢花园已被烧焦了大半的土地上抽搐着,癫痫着。
褐发的少女看着这一幕,淡漠地凝望着挣扎的纳垢,
生命本身否定了生命的意义,这对于纳垢来说是难以想象的重创,
可这不足以杀死纳垢,
生者也许会否认生命的意义,但生者同样也有着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的执念,
纳垢正是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那股原始的执念,那同血神的一抹鲜红喜悦一样,也是少数能对抗黑暗之王无边威能的力量,
祂终究能消解掉体内的仇恨,但在此之前,瘟疫之神已无力再反抗了,并且即便纳垢能消解掉体内的仇恨,伤痕也会永远存在,烙印在慈父的存在本身之上。
但此时此刻,少女同样也无力彻底杀死慈父了,
重创一位神明很容易,但杀死祂,即便是暂时杀死祂却很难,
少女能重创纳垢,依赖的也是无数生者对生命本身的仇恨,是那些指向纳垢所掌握领域的仇恨,
当瘟疫之神强大时,那些仇恨自然也随之强大,
靠着那些仇恨,少女才得以引动黑暗之王尸骸中的力量,重创了纳垢,
可如今慈父衰退重创,领域崩塌,生、腐、死三重循环断裂,死亡开始扩张,指向慈父的仇恨也随之衰弱。
少女唯独是无法憎恨死亡本身的,因为祂是比慈父更彻底的死亡。
但这也足够了,
祂本就没指望杀死慈父,祂的猎物是另一样事物。
祂迈步走入了崩塌瓦解的黑魔馆之中,进入了那些深邃可怖的长廊之中。
黑暗、寂静、充满着腐烂的气味,仿佛漫步在一块即将溃散的朽木之中,
这里曾经是整个银河最危险的地方,是无数生命梦中的恐惧,许多生者会梦到自己被困在一片无限延长的晦暗回廊之中,无论怎样走都找不到尽头,仿佛永远只能在原地徘徊,这就是黑魔馆的投射。
但如今此地对于少女来说,已几乎没有了什么威胁,
纳垢如今太削弱了,祂甚至无法维持自己领域中大魔的存在,只剩下一些下级存在勉强苟活在黑魔馆中。
五六个纳垢灵堆在一起,他们几个发出惊恐的尖叫,但却没有后退,反而咬着牙扑向了少女,
少女微微抬起手,轻而易举地捏住了其中一个,
那纳垢灵还未挣扎几下,便化作了凄惨的灰烬,其余几个也没能坚持多久,便溃退消散。
就在此时,一把满是铁锈的三角刃猛地射向少女的后背,
少女甚至连动都没有动,那把三角刃都顷刻烧成灰烬。
许许多多的纳垢灵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它们有些装备了腐朽的刀刃、有些穿上了简陋的装甲,有些骑在尚未消散的纳垢兽之上,将少女团团围住。
在纳垢灵中,有两个比较显眼的身影,
那是两个生有犄角,堪称丑陋的变种人。
少女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恐惧,那些纳垢灵的眼中同样带着恐惧,
他们只是孱弱的存在,少女的确不再像刚刚那样强大,但即便是这样,这些孱弱的存在也并无法拦住少女多久,
但少女却能理解他们为什么站在这里,
一个生者对待生命无非有三种态度,
其一是仇恨生命,诅咒自己的降生,
其二是渴望生命,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最后是一种,则是等待一个值得死去的时机。
少女满足了他们,
仅仅短暂的几个瞬间之后,无论是纳垢灵还是那两个变种人,都犹如灰烬般消散在了空气中。
至少在少女看来,这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牺牲,
毫无意义....
少女微微抬起了头,
生命之神,腐败之神,死亡之神,
祂扭头看向了倒在黑魔馆之外的纳垢,
死亡,
纳垢身上的死亡正在壮大,
少女瞬间明白了刚刚那些纳垢灵,那两个变种人为什么要故意死在祂的面前,
纳垢的力量已经极度收缩,除了黑魔馆深处的那个存在之外,那些纳垢灵和变种人就是整个领域中最后象征着生的力量了,
如今,纳垢的领域中,只剩下死亡了,
死亡的部分压倒了腐败、压倒了生命,在纳垢的体内扩张了一部分,
这并不足以让纳垢恢复,但能让他在此刻恢复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行动能力。
瘟疫之神微微抬起了眼眸,一双眸子黑的像是漆黑的太阳,死死盯着少女,
祂的一些力量流淌进了亚空间之中,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是谁?
周云?
不,周云还未能摆脱混沌信仰的纠缠,
其他三神?
不,那三个虫豸情愿看着纳垢沦落至此,他们也恐惧着少女尚且保有着能够重创他们的力量,
其他原体?
亚空间风暴卷走了圣吉列斯、莱恩、科拉克斯.....已经没有太多能够阻止少女的原体了。
那么只能是......
呲啦啦的灵能爆鸣声从黑魔馆中响起,打破了这深邃长廊的寂静,
明亮的传送光芒在少女的身后迸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