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神+
简单的话语,无边的神性,不加半点掩盖地暴露在了珞珈的面前,
珞珈的身躯微微震颤,被那流淌在血中的神性所震慑住了,
那是真正的混沌神性,无边的原初真理,一切都在愈发的混乱,最终连个体都在混乱中崩溃,整个宇宙化作了无序的粒子,坠入了永恒又沉寂的死亡之中。
珞珈发出一声悲鸣,他感觉自己的眼睛被烧穿,被毁坏,被撕裂了,强烈的苦痛夹杂着难以言喻的信息,化作了金色的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流淌而下。
“不!!”
珞珈尖叫着说道:
“我不承认!!”
“你为什么直接承认自己是神了?”
“神皇不是这样的!”
“你应该展现自己的神性,然后嘴硬地告诉我你不是神。”
“偶尔在我传播了与你相关的信仰后警告我。”
“最后在警告无果后焚烧我的完美之城。”
“你怎么可以上来就承认你是神!”
“神皇根本不是这样的!我不接受!”
珞珈声调复杂,语言混乱,挥舞着手臂试图和少女拉开距离。
少女只是轻轻向前走了一步,
+你是打算侍奉我,还是背弃我,转而推动着基里曼抢走我的位置?+
+做出选择吧,珞珈,我的牧首。+
空气沉默了下来,短暂的几秒钟后,
“爹!!!”珞珈大叫一声,向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然后近乎于爬的凑到了少女的脚边,轻轻亲吻了祂的脚背。
“好恶心。”贝塔说道。
“但荷鲁斯会嫉妒的。”伽马咯咯笑着说道。
“荷鲁斯?”珞珈微微抬起头,愣了一下问道。
“我是荷鲁斯的继霸!!!”就在此时,刚刚一直在做着许多莫名其妙动作的阿巴顿忽然发出了一声战吼,
他猛地扭动庞大的身躯扑向了那少女。
“休想!”
珞珈表现出了属于原体的反应速度,他几乎是在瞬息间站了起来,用自己健壮的身躯挡了少女的面前,挡在了阿巴顿那庞大的地狱兽身躯之前,
是的,地狱兽的确很可怖,阿巴顿身上蒙受的赐福也非常的强大,那八重恶魔的附身更是让阿巴顿的力量提升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
但珞珈是原体,
纵使他未曾着甲,赤手空拳,
但原体就是原体,
凌驾于————
“啊啊啊啊!!”
珞珈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他伸向阿巴顿的手臂被灼伤了,
那把幽蓝色的魔剑释放着刺眼的光芒,其上千千万万张人脸蠕动、哀嚎和嘶吼着,
诞生于人类第一次死亡的恶魔爆发出了其万年都未曾真正使用过的力量,
千万次与其共鸣的谋杀在魔剑的四周回荡着,
珞珈迅速意识到了为何德拉尼科恩这样的强大,
每次,人类的每一次谋杀都是第一次谋杀的回响,
每一次谋杀都在为德拉尼科恩提供着力量,
他即是第一次谋杀,又是所有谋杀,
他即是杀人的人类本身,又是人类的克星,
纵使是原体,纵使是珞珈,只要仍然披着作为人的身份,就被这把魔剑所克制,所针对。
利刃破空而下,一道血痕贯穿了珞珈的胸膛,
灼痛感焚烧着珞珈的神经,
但珞珈并未倒下,
在所有原体兄弟中,珞珈不似莱恩、福根那般善战,不似安格隆、鲁斯那般凶悍,论运营他不能与基里曼相提并论,论战争他远不如荷鲁斯,灵能不比马格努斯,迅捷不比察合台可汗,
但唯有一点,珞珈自信凌驾于其他所有兄弟之上,
鲜血从珞珈胸口上的伤口上流淌而下,一同流淌而下的还有那些铭刻在他身躯之上的古老祷言符文,
信仰,纵使不依赖神明,信仰本身就具有力量,足以驱逐恶魔、压制邪能,
金色的符文混杂着珞珈之血,化作了一条条锁链缠绕走在了阿巴顿地狱兽的身上。
珞珈深深松了一口气,轻轻后撤了一步,
“父亲,我暂时拘束住————嗯?”
珞珈的话音还未落下,绷断声就猛地响起,
八分之一的符文锁链应声绷断,
德拉尼科恩完全化作了一团燃烧着的幽蓝烈焰,千万次谋杀在火焰中回响、焚灭,斩断着缠绕在他身上的锁链,
德拉尼科恩正在燃烧着贮存在自己体内的那些谋杀,或者说在燃烧自己的一部分,以换取这般可怖的力量,
他竟如此拼命......
阿巴顿一步向前,魔剑直直刺向少女的面门,
仅这一个瞬间,时间、空间、存在和现实本身皆被德拉尼科恩的剑锋所撕裂,万事万物皆化作了斑驳虚影,纵使身为原体的珞珈都未能跟得上这速度,
手握着魔剑之人在变,前一刻还是阿巴顿,转瞬间又有千万重面相展现,
一个肌肉虬结的石器时代酋长,面容狰狞,带着仇恨;一个阴沉的元老,隐于长袍之下,利刃忽现;一个龙章风姿的年轻人,手握长弓,箭头锐利;一个烛火旁的男子,从怀中掏出了利斧.......
而少女的面相也在变化,
祂时而是一位原始时代的君主,时而是头戴桂冠的将军,时而是站在城楼上的太子,时而是刚刚完成统一的君主......
但最终,手持德拉尼科恩的变成了一位金色的卫士,而少女也在那一刻显露出了金色君主的姿态。
滚烫的符文锁链在最后一刻缠上了阿巴顿的身躯,
现实一瞬间回归,
德拉尼科恩的剑锋停在了距离少女仅差了一点的位置。
+你是我的恶魔+
+但你却要杀我+
少女凝视着面前的剑锋,微微偏头,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不是我要杀你。”
“是一个偷水贼的儿子要杀你。”
德拉尼科恩的声音在魔剑中响起,
金色卫士的身影在魔剑中一闪而逝。
偷水贼的儿子.....
+拉+
+出于憎恨?+
“出于律法。”
“你谋杀了他的君主,所以他要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