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万夫长。”
那声音轻轻从现实中划过,在下一刻消散,蕾娜确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他的声音,但却不确定他的语气、他的声调、连他声音的大小都无法确定,甚至蕾娜都感到自己无法确定他刚刚是否真的说过话。
那个男人披着斗篷,身高似乎比阿斯塔特略高一些,但蕾娜并不确定,因为男人的身形似乎笼罩在一团朦胧幻影之中,时而大,时而小,无法确定。
男人的手指扼住了那逼近他们的禁军之手,斗篷因两者的角力而微微颤动,四周的空气也随之发出劈里啪啦的爆鸣,但诡异的是,那些明里暗里负责守卫马库拉格的阿斯塔特、丑角和死印似乎都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存在,没有察觉到了蕾娜和让娜所面对的情况。
“你没死?”那个禁军沉闷的声音自头盔之下响起。
“万夫长,我当然没死,你忘记了海格力斯和许德拉的故事了吗?砍掉一个头,长出两个头......”
“当然,我也有可能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饮下了许德拉毒血的幽灵......”
那个男人用完全没有记忆点的声音幽幽地说道,手臂却完全不落,死死拦住了那个被他称之为万夫长,被让娜称之为日神的禁军。
两者之间剑拔弩张,禁军盯着男人,头盔内隐约传出了两三个沉闷复杂的音调.....
男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他的手臂上开始渗出血液,但男人却显得一点不慌张,
“万夫长,你想要在这里惹乱子吗?盯着这里的人如此之多,你受怀疑的程度不会比我低多少.......”
“......让我们相互妥协一下吧,你可以和这个孩子交谈,但你不能带走她。”
禁军沉默了片刻,微微颔首,
“好。”他的声音沙哑,仿佛喉咙中有血在流。
禁军的目光移向了让娜,他盯着让娜,似乎是在观察着让娜的灵魂,
“你.......”
“日神,我曾是祂的容器。”
在禁军开口之前,让娜就先一步回答了祂的问题:
“但诸神正在保护着我的灵魂,我自我的意志不再是能容纳祂的空洞,我不会成为祂。”
“即便有人保护你的灵魂,但若是你自己心甘情愿,仍可以成为祂的容器。”
禁军的声音沙哑低沉:
“人类崇拜了祂如此漫长的岁月,如果有一个牺牲自己来换取祂复活的机会,我相信几乎全部的人类都会同意。”
“在许多人眼里,他就是那样的完美、无缺、值得抛弃所有理智为他牺牲......”
“我是被他从小养大的。”让娜声音微微上扬了一点。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下来,
披着兜帽的男人微微张了张嘴,看向让娜的目光似乎变得怜悯、同情和感同身受了起来。
那个禁军也沉默了一会儿,收回了伸向让娜的手臂。
“如果祂的育儿水平在这一万年间没有提升,我相信你不会做出成为祂的选择。”禁军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些难以名状的绷不住。
“我小时候,祂经常给我讲欧尔佩松隐藏身份在奥特拉玛当凡人卫队,在基里曼手下服役并在退役后获得了一笔丰厚的退役金。”
“然后欧尔佩松决定用这笔钱加上自己的积蓄,投资奥特拉玛一颗正在蒸蒸日上的星球的地产。”
“他选择了考斯,在上面买了二十公顷土地。”
让娜的声音有点绷不住:
“然后考斯之战爆发了,怀言者的轰炸直接将整个考斯的地表削去了几十米,大气层也被击碎。”
“他讲了很多次,每次讲完后会哈哈大笑,嘲笑欧尔佩松的投资眼光。”
“我当时就暗暗发誓,我长大后一定不要成为这样的人。”
“哦,那他有没有给你讲过,为了让欧尔佩松跟着他一起干大事,他一把火给欧尔佩松的羊圈烧了,结果火势失控,差点给欧尔佩松烧死的事情?”那个带着兜帽的男人嘴角抽了抽问道。
“你们两个知道欧尔佩松很长一段时间都很讨厌帝皇,但信仰泰拉上一种以十字架为符号的古老宗教吗?”那位禁军也有点忍不住地说道:“那个牺牲在十字架上的木匠其实就是帝皇自己,欧尔佩松不知道,几万年了一直信仰着那个帝皇的马甲.....”
“欧尔佩松这辈子摊上帝皇真是倒了大霉了。”三个人几乎同时感慨道。
那位禁军微微将身躯向着四周似乎完全无视了他们的人群一缩,他最后看了一眼让娜,就像是影子般消融在了人群之中。
蕾娜稍有点迟疑,不知道如此放任此人这样离开是否正确。
“这位万夫长可不是你能拦下来的,殴打亚空间的手黑小姑娘。”那个披着兜帽的男人微微笑了两三声说道:“早在万年前,他就被怀疑是原体之下最强大的存在之一,甚至有人认为他可以匹敌原体,如今一万年过去,他不知习得了多少古老的知识与技艺,仅刚刚他展露出的咒言,就足以让他的威胁上升一个层次了。”
说着,兜帽男子微微抬起自己的手臂,他的手臂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这些伤口像是一道道裂痕般撕开他的血肉,鲜红的血液止不住地流淌而下,
这仅仅是刚刚那个禁军吐出几个音节造成的效果......
“如果这一击释放在一个普通禁军的身上,纵使其身着耀金甲,也会被瞬间轰炸成碎片吧。”那个带着兜帽的男子有些感叹地说道:“当年父亲专门寻找他,想来他真有些独特之处.....莫非是当年统一战争初期逃掉的某位残存人类神?亦或者他也是某种思潮的显化?”
“他到底是谁?”蕾娜忍不住询问道。
让娜似乎也知道那个禁军是谁,只有蕾娜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猜不到吗?日神,万夫长,我以为已经足够清晰了。”
那个男人微微笑出了声音:
“真要说他全名,我们恐怕要说一整天——禁军取名就是这样的嘛——在我的印象中,他有一千九百三十二个名字,如今他的名字恐怕要占据一本书的满满一卷。”
“他还有许多非正式的名字,帝国的右手、统一战争的三巨头之一,首席禁军、日神、初代禁军统领、帝皇之矛、万夫长亦或者最有名的那个......康斯坦丁.瓦尔多。”
“.....那位失踪的初代禁军统领?”蕾娜有点咋舌,她的历史不算太好,但对宗教故事很熟悉,
在国教的传说中,有关于那位初代禁军统领的传说。
“是啊,很可惜,我刚刚说的那些名号都被他抛弃了,现在......应该称呼他为黄衣之王才对。”那个兜帽男人呵呵一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