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国家的代表有无数情绪——满不在乎、同情、鄙视,等等等等。
他们看向的是巴拿马代表。
似乎是等待了很久很久,那个屈辱和愤怒在脸上完全抑制不住的巴拿马代表站了起来,准备发言。
但美国副代表看了眼巴拿马代表那副悲愤交加的模样,只是好笑的摇了摇头,这些所有东西,在他眼里不过是徒劳的表演——弱者的控诉,从来都不值一提。
果然,刚一上台,巴拿马代表就用嘶哑的声音控诉道:“在一个月前,美国海军陆战队的第……两个营强行进驻运河区,对平民开火,目前已造成超过40人死亡,其中还包括儿童和学生!更是有超过300人受伤!”
“这是主权侵犯!是屠杀!是对《巴拿马运河条约》的公然违背!”
皮埃尔立刻敲响木槌打断:“巴拿马代表请注意,当前议题为程序性事项,实质军事冲突问题应提交安理会审议,不得在此讨论。”
巴拿马代表立刻拿出了几张照片,高举在手上:“这些孩子等不到安理会!主席先生,程序难道要让鲜血来填写吗?!”
“警告一次。”皮埃尔脸色微沉,“若继续偏离,我将提议大会表决终止你的发言资格。”
“你?”
就在此时,古巴代表突然举手,提出程序问题:“主席先生,巴拿马的控诉与过渡程序直接相关,为何被认定为偏离?”
皮埃尔冷漠的驳回:“军事行动属于实质问题,不在当前议程范围内。”
“美国的军队,美国的入侵还在继续,你知道子弹从枪口飞出,打到人身上需要花费多长时间,你知道……”
“警告第二次,重申……军事行动属于实质问题,不在当前议程范围内。”
巴拿马的代表仍然在控诉,但是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难以说出——只要被扣上“不符合程序”的帽子,那他就会被频频打断。
除了古巴代表那一次程序质疑外,也再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了。
所有人都在亲眼目睹,一个主权国家被真正意义上的“霸凌”。
一种深深的绝望在巴拿马代表心中蔓延——他也希望自己是中国,自己是古巴,是危地马拉……
他们或许没有干涉美国的力量,可至少有给美国代表翻白眼的实力。
大会主席无权单独终止发言,但却可以一直打断,可以提起大会表决……巴拿马代表只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把控诉断断续续的说完。
到后面,看着满座的联合国成员,他甚至已经带了一些啜泣。
这场屈辱的发言,终于结束了。
等巴拿马代表结束发言,皮埃尔抬了抬眼皮,示意下一个国家代表可以发言。
伯利兹代表站了起来。
“我们认为美国增兵是合理维稳,抗议者冲击航运设施,冲入缓冲区,率先违反《巴拿马运河条约》的内容,破坏运河中立性……至于伤亡,伤亡是因为巴拿马人主动冲击美军,美军被迫自卫而已。”
“在巴拿马人无视契约精神的情况下,我认为美军的做法已经相当克制。”
等伯利兹代表说完这段话足足三秒后,皮埃尔才提醒了一句:“请尽量贴合程序议题。”
伯利兹代表点点头,然后继续说道:“巴拿马在破坏和平环境,巴拿马的政局不稳,巴拿马孱弱的军事实力已经证明,他们连他们的民主都管理不好,连自己的国家安全问题都无法保障……又怎么能保护运河的安全呢?”
“这是一条世界的运河,巴拿马方面承担不了责任,就应当由负责任的势力维护它的安全……”
又是完整的话说完后,皮埃尔才开口道:“请尽量贴合程序议题。”
双重标准……台下已经有不少代表在窃窃私语,但还是那句话,没人能把他们怎么样。
伯利兹代表的发言已经结束了,他耸耸肩:“抱歉……主席,我的发言结束了。”
接下来,是其他国家的发言,也包括了美方的,第一绞总司令完成了一次很不错的念稿。
然后……到了危地马拉。
这个曾经弱小的国家,在轮到他们发言时,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不少。
原本对巴拿马代表嗤之以鼻,甚至在打瞌睡的代表,都抬起头,看向那个代表了米尔顿意志的发言人。
他们现在已经证明了自己足够强大。
所以他们发出的声音,会被所有人认真倾听。
不过巴拿马代表并没有看过去——代表了“共同体”的米尔顿虽说也谴责了美国,但是前几次相关的会议上,也就是表达了抗议,表明了立场。
他们也知道,在真正加入“共同体”之前,米尔顿大概率是不会有实质性动作的。
然而,就在下一秒……危地马拉代表,马特奥看了眼稿子,然后把稿子折叠起来,几下撕成了碎片。
会场一下被他这个动静惊住了,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马特奥想着米尔顿的吩咐,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伸出一根手指,说道:“刚刚巴拿马代表自己的国家发言时,皮埃尔先生一直在阻止他的发言,为什么?因为他在引用帝国主义压迫下呻吟的人民的呼喊。”
“皮埃尔宣布这是一个实质性问题,说什么这里只讨论程序性的问题……”
皮埃尔皱了皱眉头,就要警告道:“危地马拉代表请注意……”
然而,马特奥压根懒得鸟他——作为“共同体”的成员国,作为“南约”组织,身在一个强大的国家,他有资格在世界的舞台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马特奥直接用更高的声音盖了过去!
“可是!可是!可是!就在刚刚,那条美国的走狗,伯利兹代表在发言中谈的也完全不是什么程序问题,主席为什么没有阻止他?!为什么?!”
在“走狗”这个词出来的瞬间,现场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巴拿马代表猛然惊愕的看向那个本来不应该为他们说话的人。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你想压住谁的声音?你在害怕谁的发言?!”
“我看的出来,有的人以为,巴拿马没有加入‘共同体’,我们就不会说话……错了,大错特错。”
“我们的名字是‘拉丁美洲共同体’。”
“现在,我可以代表我的国家,代表‘共同体’,代表南约,告诉各位一个事实——我们必将打倒压迫者,打倒邪恶的帝国主义。”
现场再一次热烈鼓掌,第一绞总司令目瞪口呆的看着台上——米尔顿这么有种吗?
“不在未来,不是口号……就在现在。”
“来吧,我们知道某些国家的新型轰炸机要起飞了……来吧,看看你们能不能把正义的声音都炸干净。”
“巴拿马运河归于巴拿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