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响起,女人的尸体连带着她还没说完的话,一同滚下了桥梁,掉进河水,很快便消失不见。
“……”
“……”
“报告总司令!桥修好了!”
埃德加收回目光,看着满脸喜色的副官,问道:“制空情况如何?”
“还没有完全夺回来……但这里已经比较接近第一绞总战区,越是靠近那边,我们的空中优势就越明显。”副官不假思索,“对我们进行合围的米尔顿坦克部队的位置,哪怕我们还没有拿到绝对优势,肯定也能压制米尔顿的空军。”
“我们分析过米尔顿的打法,他外号起的吓人,什么‘地狱税吏’,但实际上打的非常谨慎,从来都是飞机虐坦克,坦克虐汽车,汽车虐步兵……是个十足的懦夫,别说顶着不算安全的天空了,让他的坦克进山地估计都舍不得!”
“前面再过一会就是平原,我们安排了好几个伪装成您的‘替身’队伍,只要运气不是太差,分散逃跑,我们一定能撤回第一绞总。”
“……”
埃德加点了点头,感受着引擎的振动……车队驶过摇摇欲坠的桥梁,来到了对面。
没有巡航导弹从天而降,没有不要命冲到前方的自行火炮尝试炮击,也没有呼啸而过的攻击机。
和副官说的一样,在绝对制空权消失之后,米尔顿的部署立刻变得保守了许多。
“走吧……”
车队继续向前行驶,逐渐远离塞瓦科,逐渐远离山区……
再过一会,就能彻底驶出山区,进入平原地带分散逃跑了。
埃德加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说道:“前面是个急转弯,稍微慢一点,不用着急这么一会。”
他所在的车辆位于车队的前方,但又不是最前面的那一辆,既不会成为第一打击目标,也占据着撤离的“优先通道”。
着急的是后面,和埃德加没一点关系,现在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是……”
司机话音刚落,埃德加突然看见前方车辆的尾灯放大,惯性把他往前一甩,肩膀撞向了前方的座位。
滋啦!
汽车急刹!
前面的车毫无征兆,突然停了下来。
车身剧烈晃动后停下,埃德加保持着前倾的姿势,怒吼道:“他妈的,前面的傻逼会不会开车……”
埃德加忽然沉默了下来。
因为前面的汽车被一点点的压扁,司机和驾驶座一起,被挤压成一团,血肉爆开。
一根涂着军用迷彩的,长条的东西从视野正前方急转弯处出现……在下方,是没有被汽车阻拦分毫的履带,以及一片有些焦黑,不太完整的爆反。
T-72。
而且显然是经历一番大战后才来到这里的T-72。
埃德加看着朝自己缓缓转来的炮口,忽然叹了口气……自己怎么就会相信曾经的战友一点损失都不敢承担,怎么就会认为在制空权被稍微压制的情况下,敌人的坦克部队就不敢出动了呢?
一支解放了危地马拉,一支足以招架美军的部队,怎么可能缺乏拼命的勇气?
他们不但在制空轻微劣势的情况下出动,还选择主动上山……把第二绞总剩下的所有力量,彻底堵在了这里。
哪怕真的发生奇迹,击败了这支坦克部队,那个时候追兵也肯定赶了过来。
再说,埃德加所处的位置,就是被攻击的首要目标……就算别人运气逆天逃得了,他也不可能。
结束了。
在炮管彻底转过来之前,埃德加拉开车门,高举双手走下汽车。
总司令都投降,第二绞总残部再也没有任何抵抗和逃跑的想法,纷纷下车,解除了武装。
看着从坦克上走下的桑解阵时,埃德加笑了:“……还是老朋友啊,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游击队员没有笑,冷淡道:“现在套近乎,是不是晚了一点?”
“呵……你们就很清高?”埃德加反唇相讥,“你们和我有什么区别,我给美国人当狗,你们给米尔顿当狗而已。”
后面的游击队员脸色立刻涨红,有的恨不得走上前去理论——米尔顿来修铁路,来修基础设施,来扶贫,来完善教育,来完善医疗体系,每个人都能感受到生活品质的变好。
和美国人来抢劫是一个性质吗?!
一句话就把那么多的牺牲定性成卖国,把一个自己内部都实现“国际化”的人说成是侵略者?
米尔顿有武力入侵吗?
埃德加很满意……对,就是这样,很多革命者就是这样,他们会辩,只要想办法否认他们的正义性,他们就会急的不行,说什么都要自证一番。
但为首的游击队员只是抬抬手,压下了战友们的愤怒——米尔顿已经无数次给出处理这种事情的最优解。
不讲道理,讲物理。
“埃德加,我懒得和你讲道理,因为你不配听。”
“这句话作为狡辩不合格,作为遗言也同样可笑。”
埃德加从没想过自己认识的战友,那个曾经会和自己激烈辩论的人竟也“米尔顿”化了,他脸上一下爬满不可思议:“你……”
轰!!!
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飞出炮膛,搅碎了埃德加的躯体。
“……”
第二绞总,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