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空机炮的炮弹直接从坦克前方扫到了坦克后方。
人体在如此密集的炮弹前连一声惨叫都喊不出来,机枪手在雷法尔眼前炸成了碎片,顺着同样被打穿了无数个孔洞的装甲,就这么“流”进了坦克内部……
一辆跃跃欲试,打算靠实战经验和技术水平和敌方T-72斡旋的坦克,还没看看到敌人就变成了一堆冰凉的废铁。
嘣嘣嘣……
SU-25不但在用机炮扫射,也还在不断用火箭弹横扫阵地……和空中炮弹的密集轰炸互相配合,那些分散布置的坦克无论怎么逃跑,最终都逃不过空中单位的锁定。
轰!
又一枚火箭弹打下,命中最后一辆M48炮塔的顶部,命中装甲最薄弱的地方,弹药舱瞬间被引燃,整个坦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炮塔冲天而起,重重砸在地上。
炮塔飞起后,坦克地盘只剩下一个正在燃烧的空洞——里面的成员已经连一点存在的迹象都找不到。
这一幕实在是太熟悉了……海湾战争,只不过当时的他们在对面而已。
这些士兵彼此之间都算是熟人,曾经在战场上一同出生入死……当雇佣兵时,还救过彼此的性命。
几个月前,这些坦克像是碾蝼蚁一样,把米尔顿,把桑解阵撵出了首都,撵到深山老林里面当吃土大王。
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所有的一切都灰飞烟灭了,所谓的坦克部队,和一辆破拖拉机的区别不大。
什么坦克对决?米尔顿的坦克只用来虐步兵,不打坦克。
他们甚至连辗转的空间都没多少——因为这里是平原,敌人的坦克已经冲过来了!
雷法尔颤抖着双手,下意识的拿起电台,想要下达完全退守到阵地内,用陶式,用其他单兵反装甲武器,接着抵抗,把战场变成绞肉机。
与后方指挥官只能看到一个个数字不同,一线军官,特别是自己投资PMC公司的一线战士,对待伤亡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
出发前,雷法尔还和很多士兵的家人吃过饭,还笑呵呵的跟上帝发誓,告诉这些士兵的孩子他会让他们的父亲平安回来,带着大把大把的钞票。
“通讯兵……”雷法尔眼睛已经红透,声音里带着恨意,“传达我的命令,坚守这片区域……米尔顿,米尔顿,他别想那么轻易的就拿下这里……我跟他拼了!”
“报告……长官,报告,刚刚哨兵传来情报,米尔顿,米尔顿并没有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进攻……我们要拼,只能追出去拼,放弃掩体让步兵当进攻方进攻坦克集群,您确定吗?”
“什么?”雷法尔一愣,“坦克部队没有朝着我们过去?那他们在往哪边走?”
“看方向的话,是兵分两路,其中一路朝着东南方向,马那瓜湖畔的方向……另一支,朝着正东稍微偏北一点的方向……”
“……”
雷法尔本来沸腾起来的血再次变得冰凉:“……”
米尔顿从来都不会在他们希望的战场上和他们打一场希望出现的仗……往马那瓜那一路的坦克部队不必多说,自然在传达一个简单的信号,我们绕开这些已经没有重武器和机动能力的阵地,直插第一绞总的核心,直奔伪政府的心脏,收不收缩?
或许作为一个一线指挥官,雷法尔可以做出相信友军,绝不收缩,等米尔顿陷入僵局去切他后勤线的决策。
但那些伪政府的高层会这么赌吗?坐在城市中心,捞了无数钱还没来得及享受的北约教官们愿意赌吗?
米尔顿打的根本就不是雷法尔……等下会有一个什么加急命令传来,用膝盖都能猜出来。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
雷法尔此时甚至觉得有点庆幸——还好米尔顿打了电子战,现在的电台被压制,要是真的有逆天的命令传过来,能有借口说没收到。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一旁的通讯兵突然高兴的大喊:“营长,我们的通讯恢复了,我们的电台恢复了,米尔顿的压制结束了!!!”
雷法尔有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一种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
和米尔顿这畜生打仗是真他妈恶心,这畜生政治表演的时候搞成什么“地狱税吏”,铁血“慈父”,真打起来就是个顶级粪怪,根本就不是什么真男人就正面对决。
下三滥,有种打正面啊,一个军人打仗的时候连政治因素都利用上,还是不是人啊。
算了……不去想马那瓜那边的事情了,第一绞总其实不至于被这么一波直接推平的。
收缩就收缩吧,丢掉的地盘大不了以后再打回来。
雷法尔摇摇头,又思考起了哨兵传过来的第二条情报……另一支部队,朝着正东方向而去,那个方向……
“……第二绞总。”
“卧槽你妈。”
“赶紧和总司令那边汇报!米尔顿的目标是第二绞总,他要把第二绞总歼灭!”
“快!!!”
通讯兵赶紧接起电台,说了几句,过了好一会才放下耳机,转头看向雷法尔,苦笑着摇了摇头。
雷法尔快疯了:“他们不明白第二绞总全军覆灭是什么意思吗?米尔顿他妈现在连中途的阵地都不要,连投降都没时间接受!敌人的动作都那么明显了!”
“总司令部那边说,塞瓦科的装备人手都充足,第二绞总已经安排炮灰殿后,主力马上就可以退回城内,据城而守……就算守不住,也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分批撤退回来,山地之前可以阻碍我们的重装备,现在也可以阻碍米尔顿的重装备。”
“现在最关键的是保住第一绞总这个大后方,保住尼加拉瓜来之不易的民主自由政权,他希望您分清主次。”
“放弃前沿阵地,先防守我们控制的中大城市……这是那边的命令。”
“……”雷法尔长叹一口气,“我知道了。”
不久后,雷法尔带着他的残兵抛弃这个还有相当防御力量的阵地,朝更后方的方向退去……天上,米尔顿的直升机完全没管下面,径直朝着远处飞去。
不共戴天的战争双方,此时好像一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各自奔向自己的前方,形成了一种滑稽的默契。
……
塞瓦科。
脱离前线,进行高强度野外徒步的军需官,此时终于能隐隐看到塞瓦科城——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不少其他士兵。
“呵……我们居然还算来的晚的。”军需官活动一下身体,笑了一声,“看那边,附近的道路都差不多疏通了……我们也赶紧弄点物资进城,快点,未来守城战这些物资可都能救命的,没人想饿肚子吧?”
这些丢盔弃甲的士兵早就累的不行,赶紧冲上去,帮忙清扫道路,帮忙搬运物资……
不知不觉,那些提前撤回来的精锐,都逐渐聚集在了塞瓦科——身心俱疲,手无寸铁,而且还在从事搬运工的工作。
食物、弹药、枪支、医疗物资、各类先进的单兵武器才是首要目标……至于装甲车什么的,则根本没人去碰,谁都知道这玩意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作用不大。
嗡嗡嗡……也是在此时,天空传来了涡扇发动机远远传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