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似乎是银针戳破了水球，就仿佛是铁锤砸碎的西瓜。
白色的，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在天空之上犹如烟花般四处散开。
血肉骨渣如雨点般从空中不断降落，近乎洒满了地面之上那金碧辉煌的大殿。
让原本满是仙气的宫殿染上几本令人惊悚的血红。
他在这建筑之上，高悬在天空之上，被打爆脑壳，顺带着还被人顺着脊柱硬生生被撕成两半的身影看起来是那般的骇人，那般的令人心惊。
不过相比于那残破的尸体，更加惊人的还要数天空当中忽然撕裂空间走出的那面色冰冷的人影。
那是方寒。
虽然名字中带着一个“寒”字，但是他平日里的表现其实与之并不相符。
在绝大多数的时候，要不是有人脑子被驴踢了找茬，亦或者是面对几乎可以百分百被确定是敌人的家伙。
他的表现通常都是相对随和的。
这一点从他当初在古月派内受到弟子爱戴的程度便可见一斑。
可是，正是这对绝大多数人态度随和的少年，此时此刻一整张脸冷的可怕。
浑身上下肆虐着一股比地狱修罗还要恐怖不知多少万亿倍的汹涌煞气。
这股煞气有多么恐怖呢？
对此，此刻被硬生生打爆头颅、整个脊柱消失无踪、身躯被撕成两半的华天都非常有发言权。
此时此刻华天都的模样确实很是凄惨，但是修炼到天君这一层次，区区肉身不过是躯壳罢了。
只要不被彻底磨灭，下一瞬间肉身便可恢复如初。
他自然能够感受到出现在自己面前之人身上那汹涌的气势。
他感受过那股恐怖的杀戮意志。
像是这种力量，华天都曾经就不止一次感受过。
曾经天庭在遭受方清雪的清算之前有一位天君以杀戮为名，行杀戮大道，执掌天庭，杀伐权柄，号杀戮天君。
一身杀气无双。
爆发气势之时即便是一些相对弱小的天君都会难以抑制的陷入疯魔，可以说是可怖至极。
天庭未曾陷落之前，华天都不止一次感受过那位天君的恐怖修为。
那时的华天都就差点被对方的杀戮意志冲击理智，成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对此心有余悸。
即便是如此恐怖的杀戮天君，在华天都此刻的感知当中甚至不如面前方寒沙起的亿万分之一。
可想而知如今华天都的感受。
几乎一瞬间，强烈的恐惧席卷他的身心。
此时此刻的华天都哪里还有此前叫嚣时的嘴脸？
所谓天庭之主的威仪，面对天庭众仙时的狂暴，都被他抛得一干二净。
整个人就好似一只疯狂逃窜的老鼠。
感受着面前方寒的满身杀气，感受着对方向着自己伸来的大手，感受着汹涌而来的法力。
他没有半点抵抗的想法，甚至连残破的身体都完全没有修复的想法，转身就跑。
动作是那般的干脆利索。
似乎早已刻进了血脉，化作了身体的本能。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自从当初突破半步金仙的境界，下至凡间准备复仇，结果被方寒的战斗余波差点杀死。
这份极致的恐惧早已刻在了他的灵魂底层。
之前借着方寒这一次险些陨落，华天都出手偷袭，成功令诸天万界分崩离析。
他也顺势解开心结，突破天君，他本以为自己早已抛弃了这份恐惧。
可现在看来，有些东西只是被掩盖住了，不代表就真的消失了。
可此时的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当中只有一个想法——“跑！赶紧跑！跑的越远越好！”
但过去的方寒早已因为不重视，压根就没有在意这一号人物的存在，已经让这家伙逃走足足三次了。
这次他携带着杀意而来，华天都还能跑得掉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唰！！！！”
一道鲜红的血光划过空间，划过时间，将完整的法则撕裂，将无限的可能性化作虚无。
只是瞬间，华天都那还未来得及恢复的两片身体再次从中间被腰斩。
血光划过天空。
不过不同于此前只有方寒的杀气蔓延天空，此时此刻，华天都的惨叫声也震慑苍穹。
正常来说仅仅只是腰斩的伤势还不至于对天君造成什么伤害。
但方寒这一剑明显不只是物理意义上的破坏。
而是动用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力量，斩断了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他斩断了华天都的道果！！！
一瞬间，华天都的修为并快速跌落。
十个纪元修为，九个纪元修为，八个纪元修为，七个纪元修为……
华天都凭借疯狂吞噬积累来的层层修为好似开闸的洪水一般倾泻向整片天地。
整个仙界天地元气都在此刻上升了一整个层级。
突破之声几乎绵延了整个诸天。
那种大道硬生生被斩碎的痛楚，可想而知，但华天都依旧没有放弃依旧尝试逃跑。
而方寒也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平淡的斩出一剑又一剑。
看着华天都的肉身一点点被切成碎肉，甚至逐渐被切碎成肉糜，乃至于逐渐消散于天地。
看着对方的修为，一点点跌落，又不语，只是一味的出手。
似乎要追溯时间的尽头斩断对方在岁月之上诞生的每一个可能性。
六个纪元的修为，五个纪元的修为……
三个纪元，两个纪元！
终于华天都跌落天君之位！
那近乎被切碎成连天君都难以观测的细小碎片的华天都最后的存在最后的怒吼声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他的意识似乎也要在此刻完全陷入沉寂。
到了此时，此前一直恐惧逃窜的华天都竟一反常态地平静了下来，恢复理智的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状态。
“我这是要死了吗？”
“这就是死亡的味道吗。”
“挣扎了这么久我华天都，终于……是要死了吗？”
“死在这里！”
念头还在华天都的意识深处闪烁，他眼前逐渐开始闪烁起了走马灯。
当初归墟的那一战开始，那是他第一次对战方寒，按理来说从那天开始他就该死了，但是一个空间裂缝却救下了他，把他甩进了太一门，救了他一条性命。
而后续太一门越过他宣传什么十年之约，而当时的方寒早已踏足诸天万界，实力近仙，而他当时不过是区区不死之身。
就是正常发展时间一到，他应该就会被推出去当成那个替死鬼，他在那时就应该已经死了，只是侥幸深入仙界，这才留得一条性命。
后续半步金仙回来报仇也是，至仙境界回来偷袭也是。
按理来说他早就该死了，只是许许多多的意外支撑着他的生命。
累，实在是太累了！
这种始终活在一个人阴影之下的日子，实在没什么盼头。
有时候真想一死了之。
那几次之后，华天都的脑海当中其实都有过一个想法，如果他华天都就这么死了，似乎也挺不错的呀。
但是他能就这么死去吗？
能吗？！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