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绝大多数人的认知里,时间如奔涌江河,裹挟着世间万物滔滔向前。
纵使偶有曲流回环,也从无逆行复还之理。
因果律的力量高高在上,会惩戒一切妄图僭越的生灵。
这是适用于芸芸众生,乃至绝大多数修为浅薄者的铁律。
但生命这种东西就是这般叛逆,即便是那最为本源的规则,也总有人跃跃欲试想要尝试打破常规,踏上一条本不应走上的路……
六生五世,便是这条路,最好的代表……
……
日月同错的世界。
公元二零二五年。
最终之战将拉开序幕之时。
九界门在荒的配合之下终于抢回了“万业手骨”。
让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名因果律神通拥有者石瓜瓜点亮果实,让其成功孵化的瞬间。
名为石瓜瓜的女孩使用自己的本命神通许下一个愿望——“她像要一个孩子,试着当一个母亲。”
虽然这个愿望在下一瞬间又被各位还没准备好当一个母亲的少女取消。
但这份因果已然影响了整个世界。
因为他愿望而生,又因为他愿望而消失的孩子,并没有真正死去。
因为一种莫名力量的影响。
还未出生的他被带到了过去。
本应出现在公元前二零二五年的孩子在三千五百年前的公元前一千年左右真正出生。
成为了这个时代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孩子。
都上了在这个时代再普遍不过的命运被推上了祭台,成为了一个祭品。
他没有名字,就这么死在了祭台之上。
但这个死去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肉身里取代他的灵魂依旧在转世轮回。
死亡之后转世的第一世,他在事后的三千五百年前出生,成为了一个名叫百里渊的男子。
他手握神力,且掌握神通世界最大的门派势力,九界门。
高高在上,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人。
即便如此最终还是难逃死亡的结局最终死于二零二五年。
第二世,他变成了潘南君,活跃于公园一千年,成为了一个喜欢挖掘尸体的怪人。
后续似乎因为什么事情受到了重创,不得不沉睡,但依旧活了很久。
最终还是归于沉寂。
第三世,他名为岁远。
公元五百年人,出身普通,但后续同样修为通天,成为了一派门主,且将门派发扬光大,堪称神通世界的一座大山。
第四世,卓照。
游戏人间,创立太上百人,成为后续最强门派九界门的奠基势力。
一直直到第五世。
荒再度回到了公元前一千年。
他回到了那处祭台之前。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凡,知道了自己该做些什么,知道了自己的使命……
……
荒缓缓睁开眼眸,刺目金辉如万柄流虹仙剑,直贯他的瞳仁、灼穿他的皮肉,他却浑然不觉,仿佛周身流淌着隔绝天地灼烧的无形屏障。
他探出手,五指张开,竟似要将那悬于九天的烈日硬生生攥入掌心。
可太阳核心的焚天烈焰,岂是寻常能够触碰?即便是大神通涅槃尸的也不行!
指尖尚未触及那片滚烫的光晕,他的手臂便已在极致高温中寸寸消融,化作缕缕青烟四散飘零。
荒微微抬眸,岁月的洪流骤然撞入他的视野。
那是来自多片岁月,多个时间的因果幕布。
那是百里渊,那是潘南君,那是岁远,那是卓照的身影。
无道之影,相互对视,不需言语,无需交谈。
身为同一人的默契瞬间不让岁月之上的四人理解了他的想法。
他们都很讨厌自己,但也同样都很了解自己。
其实都没有多说些什么。
看着眼前打开的万业蜃楼,看着眼前打开的时空通道,也不言语,大量的法力从他们的身上涌出。
裹挟着他们的意志,攻破时间的枷锁。
……
“大荒子,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不需要多说些什么了。”
“这样的法身很快就会崩散,玩的这么大。”
看来你那边的情况很热闹呢。”
“可惜此时的记忆必须自我消除,且装作什么无事发生呢。”
……
“哎~,事情怎么还是走向这种程度了。”
“我准备的还不够多吗?”
“而且最终之日可还有无限尸海,再加上祂引来的无上之罚。”
“我想不出难赢的道理。”
“不过既然你需要的话,那都拿去吧。”
……
“切,最终之战还是打成那副样子了吗?”
“果然不论哪方都没有让我失望。”
“我等的造物主,当真聪明的跟个水煮蛋一样。”
“贱人,可别浪费了我的准备!”
……
“荒兄的吩咐,小远子自当尽力而为。”
“最近一段时,小远子确实没有什么其他的法律需求。”
“既然荒兄需要,那就都拿去吧。”
“将这场跨越万古的大戏,彻底拉下帷幕!”
……
数之不尽的无我法相,自各个时空的缝隙中穿涌而出,如亿万墨点汇聚,将荒的身影层层包裹,化作厚重无比的黑茧。
一句句念叨、一声声应和,穿越千年时光,在他耳畔轰然回响,既是同伴的托付,亦是跨越六生五世的羁绊。
荒对此不发一语,亦无多余动作,只是缓缓闭上眼眸。
体内那如汪洋奔涌的力量,在他心神牵引下,渐渐凝聚成粘稠如汞、坚固如神铁的实体。
周身血肉经脉,在无上法力的淬炼中寸寸消融,尽数转化为最纯粹、最磅礴的本源之力。
纯粹,高效,强大,同时也站在崩坏的边缘!
但崩坏又如何呢?
陡然间,荒猛然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