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乐行松了口气,递过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张捷三同苏天福也连连点头,脸上的紧巴缓和了些。
曾立昌不动声色,只“哦”了一声。
赵木成站起来,走到舆图前头。
“咱要是直扑临清,清妖肯定死守。他们晓得临清要紧,不会轻易撒手。而且援军会源源不断来,从济南来,从天津来,从各处来。到时候咱就是四面受敌,打也不是,走也不是。”
赵木成顿了一下,手指从临清往下移,落在济南那个位置上。
“可要是咱分一支兵去打济南呢?”
屋里静了一瞬。
济南。那可是山东省城。清妖能眼睁睁瞅着省城叫人打?
张乐行眼窝子一亮,随即又暗下去:“可咱不是要打临清么?打济南做啥?”
赵木成笑了笑,那笑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高深。
“张大哥你想,咱去打济南,清妖慌不慌?山东巡抚他能不急?他肯定得调兵去救。临清的兵,会不会调一部分去救?”
张乐行愣了一愣,慢慢点头。
赵木成接着说:“等他们把兵调走了,临清就空落了,也乱了。咱再派一支精兵,换上清妖的号衣,混进城去。里应外合。”
他一拳砸在舆图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临清,就是咱的了。”
“好!”
张乐行头一个拍案叫绝,巴掌拍得桌子砰砰响:
“好计策!好计策!木成兄弟,你简直是诸葛亮再世!俺老张服了!”
张捷三同苏天福也跟着叫好,三个人满脸放光,仿佛临清已经到手了。
曾立昌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黄生才也连连点头。
可过了一忽儿,黄生才忽然问了一句:
“法子是好法子。可这分兵该咋分?”
屋里又静了。
是啊,分兵,咋分?
谁去打济南?谁去打临清?
两路人马,一路是虚,一路是实。
这两路,哪一路更难?
都难。
打济南那路,要装得像,要跑得快,要把清妖的援军全引到自家身上。万一叫清妖咬住了,跑都跑不掉。
打临清那路,要派精兵换上清妖的号衣混进城。万一叫识破了,那就是瓮中捉鳖。
谁去?
张乐行不说话了。张捷三同苏天福也不说话传了。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又瞅瞅赵木成。
赵木成瞅着那三双眼睛,心里明白。
他们在等他说话。
法子是他想的,那分兵的法子,他应该也有。
屋里静得能听见油灯芯噼啪的响声。
曾立昌瞅着赵木成,目光里带着几分探询。黄生才也瞅着他,眉头微微皱着。
赵木成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分兵的事,我倒是想了个路子……”
赵木成的话还没说完,张乐行就急着接话:“木成兄弟你快说!俺们听你的!”
赵木成点点头,重新走回舆图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