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木成摊开随身带的简陋地图比了比,估摸着前锋离下一个要紧目标,还在清军手里的颍上县,已经不远了。
颍上城不大,但作为北上的头一个清军据点,肯定有守军和团练。
打下它,既是弄补给的需要,也是检验北伐援军成色的第一块试金石。
正想着,前队的传令官骑着快马,沿着队伍一侧飞驰而来,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中军的弟兄们加把劲!前头的营寨扎好啦!锅灶都支上了!走快些,今晚有现成的热饭!”
消息传开,中军队伍里顿时响起一阵欣喜的欢呼和口哨。
连着半个月,每天走到腿软还得挥汗挖壕立寨,今天终于能享受前队的劳动成果,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赵木成手下那些兵也面露喜色,赵木功更是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说起扎营,赵木功还有段趣事。
开头几天,赵木功这个新晋卒长还有点官架子,觉得指挥手下干就行,自己背着手巡查。
可赵木功那一卒兵大多是湖南来的新兵,好些连怎么扎营立寨都不知道,活干得又慢又糙,没少被巡视的王大勇挑毛病。
王大勇也不客气,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亲自下场示范,挖土、打桩、捆扎荆棘,动作麻利得很。
赵木功脸上挂不住,哪还好意思光看着?
也只能硬着头皮,抄起家伙跟着一起干。
一来二去,赵木功这一卒反倒形成了“卒长带头干”的奇特传统,虽然累点,但队伍的凝聚力和干活速度还真上来了。
赵木成知道,这是王大勇在用他的方式,教自己这个愣头青堂弟,什么才是个合格底层军官的样儿。
轻松的气氛没持续多久,又一名传令兵策马直奔赵木成的旗号而来。
到了近前,利落下马行礼:
“监军大人!曾帅有请,请您即刻前往中军帅帐议事!”
赵木成心中一凛。
他和曾立昌的中军核心相隔约两里地,突然相邀,必非寻常。
算算路程和时间,前队此刻应该已经抵近甚至接触颍上县城了。
难道是颍上出了什么意外?
赵木成不再耽搁,对赵木功和王大勇简单交代几句,便点齐那二十五名亲卫,跟着传令兵,打马向曾立昌中军所在赶去。
不多时,便来到了已初具规模的中军大营。
营寨果然按严苛的规范立了起来,壕沟、土墙、哨塔一应俱全,士兵们正井然有序地分营区、搭帐篷、埋锅造饭。
赵木成被径直引到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帅帐前。
他撩开帐帘进去,发现里面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曾立昌端坐主位,眉头微锁。
更让赵木成意外的是,本应在前队指挥的副帅黄生才,竟也在这里,坐在一旁,脸色复杂,似是兴奋,又带着点疑虑。
“曾帅,黄帅。”赵木成拱手行礼,直接问道,“不知紧急召见,所为何事?可是颍上那边?”
曾立昌抬起头,看到他,脸上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些,摆摆手:
“木成兄弟来了,快坐!别再客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