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人都发愣,信使也不好提醒。
拿着那封信站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陈玉成已经从信使口中提前得知了战况,倒是没有众人这般失态。
陈玉成清咳一声,出声提醒道:
“丞相,两位国宗,这有楚王殿下的信。”
三人这才回过了神来。
曾天养赶紧伸手接了过来,扯开了信封。
另外两人也顾不得上下有别,此刻什么体面不体面的,两人一左一右凑到曾天养身边,都伸着脖子往信上看。
信上写的和那信使说的一样,竟然真的是这样的大胜!
只是增加了一些寒暄的部分。
信的末尾还有那明晃晃的楚王印信。
这竟然是真的!
楚王这也太能打了!
三人一时间有些如坠梦中。
之前都是听闻,楚王在中原之地如何如何能打,哪一个战绩单独拎出来都是传说。
但是都只是听说,并没有现实的对比。
曾天养等人虽然觉得僧格林沁有两下子,但是也仅限于有两下子。
清妖在他们眼里从来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对手。
其真实实力在他们心中也就比那普通绿营强一些。
天国的西征军普遍认为,曾国藩才是清妖真正的精锐。
这支湘妖才是真正的对手。
但是谁能想到,那曾国藩的湘妖,在楚王的大军面前,就如同土鸡瓦狗一般。
尤其是信中中写的更加详细,也更加骇人。
以六千人列阵面对湘军五千人,绿营军一万人,一战破之,阵斩胡林翼,追杀二十里,俘虏桂明。
五千湘勇百不存一,绿营全军覆没。
这有些太变态了。
湘妖是什么战力,曾天养最清楚不过。
这样的队伍,在楚军面前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
真是拿这湘妖当作孩童打呢!
三人又陷入到失神当中。
一时间竟然无人和那信使回话。
这让陈玉成很尴尬。
那信使的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既不催促也不急躁。
陈玉成忙干咳两声,提醒道:
“那个丞相,两位国宗,这位信使还等着你们回话呢。”
曾天养这才回过头来,看见那信使还站在原处等着,也有些尴尬。
忙对信使道:
“请您给楚王殿下回信,就说曾天养感谢楚王殿下救命之恩,明日定然亲自出城相迎楚王殿下。”
那信使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请做好准备吧。”
说罢便转头,由陈玉成引着出了府衙。
看着这楚王的信使走了。
众人还在失神当中。
倒是韦志俊突然呸了一声,怒道:
“什么东西!一个信使,见咱们都敢不行礼!”
韦志俊在天国是国宗,今天一个连品级都没有的信使竟然不行礼,他心里那股邪火早就憋不住了。
现在这信使走的时候竟然也没有任何表示。
韦志俊如何不怒。
曾天养连忙出言劝道:
“志俊慎言。楚王对咱们是有恩的,怎么能挑楚王那边的不是?”
韦志俊没有再说,只是把火气暂时先压制下去了。
说这话,本就是想借着信使的态度挑拨起曾天养的火气,让这位脾气火爆的秋官又正丞相对楚王心生芥蒂。
没有曾天养撑腰,韦志俊还真没那个底气去惹事。
这楚军的信使没有行礼,是赵木成订的规矩。
任何楚军将士,不需要对楚军以外的将领行跪礼。
赵木成还准备对军队行跪礼一事进行改革,他早就看不得自己手下的兵在上级面前跪成一排的样子。
跪久了的军人,哪里还有血性。
但是现在很多军中将领习惯了跪礼,现在还不是直接改的时候,还需要慢慢来。
最起码的是,楚王的将士们,对外是绝不允许跪的。
抛开韦志俊这个小插曲。
三人此时心里早就都被楚王的战绩深深震撼,也无心再议下面的事。
都是找了个理由,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里。
一到了房中,就开始奋笔疾书,给自己那一方写信。
楚王的军力实在是太强大了,让人看了之后连嫉妒之心都升不起来的绝望的强。
是打压还是拉拢,都需要及时通知自己这一方。
曾天养自然是给杨秀清写信,他的措辞最为直白,只是把今天的战报如实陈述了一遍。
石祥祯则是写给石达开。
就连韦志俊也是给韦昌辉写了信。
即便是韦志俊嘴上不服,信上却是老老实实地写道:
“楚王赵木成此人军力战力之强盛,令人骇然。以六千新兵正面击溃湘军一万五千人,阵斩胡林翼,俘虏桂明。若是能拉拢一二,便是东王外部所有兵马,亦不如。”
写完了信,三人也在想同一个问题。
明天楚王到了岳州,自己该如何表现?
赵木成之所以能来岳州,完全是因为战局的巧合。
德安已下,而魁玉则是直接放弃了汉阳府,从汉川一路狂奔,连汉阳城的城门都没关,直接退回了黄州。
赵木成并没有选择追击,留一个黄州作为和天国的缓冲还是很好的。
自己的地盘已经从南阳一路往南推到了汉水流域,再往东就是天国的地盘了。
打到这个份上,该守的守,该稳的稳,再追就是替天国打仗了。
赵木成原本打算把中军新军的弹药留在汉阳一战,以求速胜。
但是没想到,汉阳竟然不战而胜。
赵木成这才生出了心思,准备直接率兵,南下岳州,彻底解了岳州之围。
既然已经卖了人情,不妨卖个大的。
亲自带兵南下,让曾天养亲眼看看楚军的军容,让岳州城里的太平军将士都记住是谁替他们解的围。
这个人情,要让杨秀清和洪秀全都认,要让整个太平天国都知道。
而且曾国藩的湘军实力还是有些强,虽然胡林翼死了,但塔齐布还在,罗泽南还在,曾国藩手里的水师还没动。
稍微打压一下曾国藩,有益于两湖地界的实力均衡。
赵木成不希望湘军太强,也不希望太平军太弱,维持一个均势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局面。
就这样,赵木成直接率中军南下,留下林凤翔的东路军驻守汉阳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