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在这金龙宝殿之上,展现“天兄托梦”的神异却又婉拒高官,最后抛出这桩“构陷”案来解释自身行为的“被动性”……
至此,赵木成关于“如何借天兄托梦安全踏入天国高层”的完整谋划,才算真正勾勒完毕。
这个局,从他意识到李野和柱子不对劲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布设了。
一片沉寂中,东王杨秀清终于再次开口。
待到听完赵木成的诉求,再将先前的言行串联起来细细一琢磨,那份悬着的猜疑,不觉间便已放下了七八分。
杨秀清不再看赵木成,而是转向宝座,语气恢复了平日处理公务时的沉稳利落:
“天王陛下,既然如此,有功不得不赏,有冤屈亦不可不查。可先擢升赵木成为‘职同指挥’,以示天恩,安其心志。待日后查清奸细,再论大功行赏。至于校场构陷一案,”
杨秀清目光微侧,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便着东殿承宣杨继明带着赵义士即刻前去查明,务必水落石出,严惩不贷。天王以为如何?”
这番安排,可谓滴水不漏,老辣至极。
“职同指挥”这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好卡在一个微妙的位置。
它给予了赵木成远高于两司马的品阶和待遇,足以显示器重,却又远未触及真正的权力核心,避免了过早刺激各方神经。
这恰恰说明,杨秀清完全“听懂了”赵木成的潜台词,并给出了一个留有充分余地的“观察岗”。
同时,派自己东殿的亲信承宣去查案,查案过程本身,就是最自然不过的接触,观察和后续拉拢的开端。
一直静听的洪秀全,用慢悠悠的腔调开了金口:
“嗯……东王所虑周全。可。便依此议。不过,”
洪秀全话锋似无意地一转,“王怀安既熟知案情始末,便令其协同杨承宣一道查办吧,也好更快厘清真相。”
话音落地,殿内几乎所有官员,心中都“咯噔”一下。
无数道目光在洪秀全、杨秀清和赵木成之间隐秘地逡巡。
天王竟然对东王的安排,加了一个“补充”?
虽然只是添了个无关紧要的协查人员,但这本身释放的信号,却非同小可!
这位深居简出,近年来对东殿政务大多“照准”的天王,竟然为了这个新晋的赵木成,如此明确地表达了一点点“不同的意见”?
众人再看向赵木成时,眼神又变了一变。
看来这位“职同指挥”,绝不可等闲视之。
天王这轻轻一笔,或许意味着,此人已同时落入了两位最高权力者的视野中央,未来的变数,陡然增大了。
杨秀清面色如常,仿佛洪秀全添个人手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他甚至还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多一个王怀安,无关大局。
东殿若真想拉拢人,手段多的是,不在乎这一条途径。
杨秀清转而看向赵木成,将最后的选择权,也是最后的考验,抛了过去:
“赵义士,如此安排,你可还满意?”
洪秀全的目光,也再次投下。
所有的压力,汇聚于赵木成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