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众人有些怯了,胜保笑了,那笑里带着几分轻蔑:
“那曾立昌不也是长毛,不也被咱拿下了么?”
胜保扫了一圈帐中那些脸:
“这阜城的长毛被耗了这么久,早没那么多精锐了。咱以三倍的人合围,以有心算无心,还能败了?”
这句话说得确实对。
拿下曾立昌,也确实叫众人士气大振。
那曾立昌是啥人?
是太平军的悍将,是死守扬州的老贼。
曾立昌都死了,那林凤祥和李开芳就一定不会败吗?
关保这时出来说道,声气又粗又亮,像是在给众人壮胆:
“大帅说的对!那长毛说是精锐,可被我的马队一冲,不也是折损惨重么?要我说,咱们两个马队合在一处,就能给他们冲散了!”
胜保见关保出来帮腔,也是十分受用,那语气里带着几分亲近,对着关保便夸道:
“将军威武!你的战绩我已经六百里加急,直发京城了。到时候,皇上肯定会大赏将军!”
这句话说出,场中的众人,都是十分眼热地看着关保。
胜保见火候差不多了,抛出了自家的杀手锏。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头,手指在上头重重地点了一下:
“各位,咱要是能一举灭掉这叫皇上烦扰的这股长毛,到时候大伙都得加官进爵!”
这句话彻底烧着了现场的劲头。
恒龄和倭欣泰这两个主要的力量都点头应了。
恒龄说“听大帅的”,倭欣泰说“干他娘的”。善禄也跟着说“全凭大帅调遣”。
帐子里那股子劲,一下子就上来了。
胜保见众人应了,当即道,声气又急又快,像是怕他们反悔似的:
“那好!等长毛再大部攻时,由倭欣泰率马队和我的两千兵马从小卢庄杀出,打这帮长毛的东侧!”
胜保看向善禄:
“善禄,你率千人留守老官道!”
善禄站起来,抱拳:“得令!”
胜保又看向恒龄:
“恒龄,你率七千人从老官道杀出,直取长毛营寨!”
恒龄站起来,声气洪亮:“得令!”
胜保最后看向关保,眼窝子里闪着光:
“关保,你率三千马队尾随追杀溃军!以炮响为号!”
关保站起来,咧嘴一笑:“大帅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众人也都领命退下了。
帐子里只剩下胜保一个人。
他站在舆图前头,一股豪气塞在心间。
他胜保,马上就要成为这大清武将当世第一人了。
僧格林沁算啥?围了阜城几个月,也没把长毛围死。
他胜保,克济南,复临清,杀了曾立昌,马上还要吃掉林凤祥和李开芳。
可笑着笑着,胜保还是想起心里担忧的事。
朝廷咋还没给他赏赐?
临清大捷的折子递上去好些天了,六百里加急,来回都够了。
这脚程未免有些太慢了。
胜保皱起眉头,心里头隐隐约约有点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