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明鉴。”
赵木成声音里透着一股“总算问到点子上了”的坦然。
既然搬出了天兄托梦,赵木成怎么可能没做准备?
这套说辞早就在心里过了无数遍,就等着有人这么问呢。
当下,赵木成气定神闲地开了口:
“天兄确有破局妙法授予在下。只因所涉乃军国机密,关乎北伐数万将士生死存亡,更隐含天机运作,绝非寻常策略。在方才那数百人的校场之上,人多眼杂,岂宜宣之于口?故当时未曾提及,只待面呈天王与军师,由天国内枢定夺。”
“哦?”
杨秀清眉梢微挑,语气中那丝刻意压抑的嘲弄终于掩饰不住,泄露了出来。
“破局妙法?军国机密?还隐含天机?本军师倒是愿闻其详,不知天兄有何等‘高见’啊?”
杨秀清故意把“高见”两个字咬得慢而重。
殿里隐隐传来几声闷笑,显然,多数人都觉得赵木成这是硬着头皮在撑,马上要编个圆不回来的“妙计”了。
洪秀全心里发沉。
赵木成却像压根没听见那些嗤笑,心中一片澄明:
笑吧,且看你们还能笑到几时。赵木成深知,自己凭着对那段未至之事的了解所编就的谶言。
片刻之后,就足以让满殿之人惊得魂飞魄散。
赵木成面色反而更加郑重,微微躬身,如同真的在复述神圣的谕旨。
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清晰地吐出了一段如同谶语般的话:
“天兄所言破局之要,在于时机与精锐。其言如下——”
赵木成略微停顿,确保每个字都能被听清,随后用一种平稳而富有奇异韵律的声调,缓缓诵出:
“退阜城,文元亡;”
北伐军将从静海等地南撤至阜城,重要将领吉文元将在此战死。
“初七日,三万出;”
天历正月初七,天京将仓促派出约三万援军北上。
“临清败,援军丧;”
这支援军将攻占山东临清,但因内部混乱,粮草被焚而迅速溃败。
“陷连镇,北伐没。”
北伐主力最终被围困于河北连镇,全军覆没。
“许宗扬,不可用;”
援军主将之一的许宗扬能力不足,不可倚重。
“出精锐,围临清;”
破解之道在于:应派出真正能战的精锐部队,直扑临清。
“奔阜城,为第一。”
解临清之围后,不停留,不惜代价急速北上,直插阜城,与林李主力会师,此为第一要务!
话音落定,余音似乎还在鎏金梁柱间若有若无地回荡。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这段“天兄妙法”,前半部分,竟像是一份冰冷而精确的未来战报,预测了从撤退,将领阵亡,援军派出,援军溃败到最终覆灭的完整链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