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会理解我吧?
这毕竟也不怎么怪他啊。
唐舞麟的记忆是慢慢恢复的,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跟冰帝雪帝作为青梅竹马和妹妹的记忆依旧真实刻骨铭心。
两段人生交融在一起,他已经分不清哪一个更真实了。
所以他真的做不到抛弃任何一方。
至于古月娜那边,他自然不打算和盘托出,只觉得自己应该扛下所有。
如果真的暴露出来,他都怕郁闷的古月一怒之下要拿雪帝和冰帝开刀。
“我会好好争取的。”
他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
“谢谢你。”
雪帝的眼神忽然变得迷离,冰蓝色的眸子里漾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我们之间说什么谢谢?”
唐舞麟轻吻着她的额头,将雪帝拥入怀中。
“正如你说的,我的确是个贪婪之人,有你们的陪伴,明明有那么多人的情意,却还一直这样...我并不想伤害任何人。”
雪帝喃喃了一声:“真希望这个世界是真的,而不仅仅是一场梦。”
“跟你在这里的回忆,最起码是真实的。我很开心。”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人类的世界真的很美好,还有人类的感情,虽然这些都是那位银龙王所经历的吧,我也算是夺人所爱了,是个小偷。”
不仅仅是唐舞麟,雪帝在这条时间线上也遇见了很多新奇的事物。
她遇见了对她视若己出的冷遥茱,遇见了那些从未在极北之地见过的繁华与热闹。
即使知道那些爱本不该是对自己的,却还是让雪帝感受到了人类世界的惊喜。
虽然人类世界也有更多的肮脏与污秽,但比起极北之地数十万年如一日的单调,还是要强得多了。
唐舞麟叹了口气:“我也希望这一切能是真的,我现在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十份,平分给你们。”
雪帝被这幽默的话逗笑了。
她早已不似初来乍到时那般冰冷,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鲜活的人性。
果不其然,就在这时候,唐舞麟精神之海终于因为精神力的彻底枯竭,发生了异变。
就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在这个瞬间断裂了。
龙神的眼泪骤然闪烁。
九彩的光芒爆闪开来。
以唐舞麟为中心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吞没了一切。
这个世界开始疯狂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尽的空白世界。
周遭都是纯白。
可在这片白色之中,却飘浮着九彩的虚影。
无数时间的碎片悬浮在虚空中,那是唐舞麟曾经经历过或没有经历过的画面。
被九彩光芒连成的光线串联在一起,像是无尽的时间线交织成的巨网。
可不知为何,唐舞麟似乎受到什么牵引一般,忽然扭头向身后看去。
那些九彩光芒汇聚缠绕而成的丝线,正从前方扩散状的分支逐渐凝结成一条条主干,向着终点汇去。
无数的丝线汇聚成最终的尽头,在那尽头处:
一头闪烁着九彩光芒的巨龙正匍匐在那里!
龙身上的龙鳞并不光滑,每一片的形状都有所不同,却那样协调统一,像是由无数宝石镶嵌而成的艺术品。
龙的身躯庞大得难以估量,盘踞在虚空之中。
像是沉睡了无数个世纪。
唐舞麟见过这东西。
在龙谷中见过祂的虚影。
他低喃了一声:“龙神。”
随后,世界在他眼前重新倒转。
他与那九彩巨龙对视了一眼,便彻底在这空白世界里失去了平衡,不停下坠。
风声呼啸而过,那些九彩的光芒在他眼前飞速倒退。
终于,精神的幻梦再次破碎。
唐舞麟猛地睁开双眼。
头顶是一片漆黑,无数光点闪烁。
那是极北之地核心区地下冰晶森林特有的景象。
巨大的万年玄冰棱柱交错参差,寒气四溢。
头顶是由冰晶构成的虚假星空,散发着幽蓝的冷光。
“回来了。”
唐舞麟喃喃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冰晶空间中回荡。
他急忙站起身来转头望去。
宛如睡美人的冰帝和雪帝正仰躺在冰床之上,呼吸平稳,面色红润。
不多时,二女也悄然睁开了双眼。
雪帝的灵魂碎片终于拼凑完成了。
她此刻已经恢复完好,轻轻在冰帝的搀扶下站起,清冷的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轻笑。
唐舞麟毫不犹豫地大步走了过去,张开双臂,一把将二女都抱了起来。
雪帝倒是还好,只是微微侧过头,将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任由他抱着。
冰帝则是小声道:
“雪儿才刚刚修复好,你这家伙这么急色干什么?”
唐舞麟无辜地眨了眨眼:“当然是要洞房花烛夜了,今天要当新郎子了。”
“哼!”
冰帝别过脸去,可那双紧紧攥着他衣角的手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这自然只是活跃气氛的玩笑话。
唐舞麟确实有想要操办婚礼的打算,只不过不是现在。
怎么也得等跟古月求婚之后再说吧,否则那也太不尊重了。
他心里早有了盘算,要给她们每个人一个交代,一个都不能少。
时间过得很快。
唐舞麟、冰帝、雪帝三人住在这极北之地的深处,雪帝的王座之下。
那片由万年玄冰铸成的地下冰晶森林成了他们暂时的家。
寒气四溢的棱柱间,偶尔传来三人的呻吟声,倒也显得温馨。
白熊王小白和泰坦雪魔王阿泰的猜测果然成真了。
他们的确要多一位爸爸了。
唐舞麟没有着急回星斗大森林,而是留在了极北之地。
他在这片寂寥的冰原上就地取材,凿穿了那恐怖的冰层,将一块块万年玄冰从深处取出。
他要正式开始锻造了。
天锻!
这些天,极北之地的天空都变得阴森起来。
厚重的铅灰色乌云压得极低,七彩的雷电在云层中翻涌不息。
天劫孕育。
一道道恶毒的雷蟒嘶吼而降,劈落在唐舞麟锻造的方向,震得整个极北之地都在颤抖!
根本没人敢靠近那个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