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先是寂静。
八万人看着那道极细的霞光缓缓消散,看着玉司宸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看着唐舞麟抱着雪帝立在中央。
他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谢邂那一声大吼炸开。
“是我们赢了!!”
他们才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史莱克学院整整两万年未曾被打破的不败纪录,
在今天,被他们天海联盟,被东海学院,被那个叫唐舞麟的少年打破了!
从谢邂一个人在那里狠狠欢呼,到整个赛场被点燃。
先是零星几个声音跟着喊,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后八万人的呐喊汇聚成一股洪流,面红耳赤,争先恐后地尖叫呐喊着,声浪几乎要把体育场的顶棚掀翻。
可惜唐舞麟听不到。
他倒在赛场中央,搂着雪帝,彻底失去了意识。
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连医疗魂师都分不开。
谢邂独自站在场边,昂着脑袋,享受着那些本该属于唐舞麟的欢呼声。
许小言蹦到他旁边,嘻嘻一笑,眼睛亮晶晶的:
“我们最厉害了!”
“那是!”谢邂咧嘴一笑,叉着腰,“躺赢冠军也是冠军,嘿嘿。”
他现在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那是刚才被玉司宸抽的痕迹。
现在一下子就荣誉共享了。
与东海学院这边的热火朝天相反,史莱克一方沉默的吓人。
吴睿还瘫在地上,嘴角的血还没干。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付出了这么多,竟然还是输了。
但他也怪不得玉司宸,毕竟这群少年,实在是太变态了!
刚才那一击的恐怖,令他胆寒!
徐笠智是场上少数几个还算清醒的人。
他站在场边,身上的肥肉微微颤抖着,心中满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不甘心啊!!
可让他更痛苦的是,整场战斗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一个累赘,被护在队伍最后面,从头到尾没有发挥一点作用。
如果换成一个四环的学长来顶替他,或许这场战斗就不会输。
他看着自己的手,胖乎乎的、连握剑都握不稳的手,心中羞愧,深深地低下了头。
他下意识地想寻找叶星澜。
以前每次感到害怕、难过的时候,只要看到叶星澜的背影,他就会觉得安心。
可这一次,叶星澜比他还要先倒下去!
她瘫坐在赛场边缘,目光呆滞地看着场内。
刚才那场战斗的余波将她掀翻出场外,没受什么伤,可她的状态比谁都差。
面色惨白,嘴唇发抖,眼神涣散,像被人抽走了魂。
她盯着唐舞麟倒下的方向,看着那些围着他们的医疗魂师,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那八万名观众,心里反复念叨着一个词,输了!
她输了!
她在这场战斗中做了什么呢?
没有。
从头到尾,她被许小言缠住,被王金玺挡住,连一次像样的进攻都没打出来。
她的星神剑在手中黯淡无光,武魂都在替她羞耻。
周围那些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但这些跟她无关,那些欢呼在此刻在她看来分外刺耳!
就像是一个个打耳光,直接抽在了她的脸上。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七八位身穿白大褂的治愈系魂师一拥而上,将赛场中央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首先查看的是玉司宸。
但没人敢动。
毕竟这位是史莱克学院的学员,还是蓝电霸王龙家族的传人,身份摆在那里。
要是治坏了,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沈熠带着舞长空先后来到场边,她才一抬手,示意他们退开。
沈熠身上披着一层淡绿色的斗铠,深绿色的光焰在体表燃烧,像一层流动的翡翠。
二字斗铠。能在这个年纪踏入二字斗铠师的境界,放眼整个大陆也屈指可数,沈熠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天海城包厢内,那些行政长官们也纷纷站了起来。
东海学院院长郁朕、天海学院院长龙唤天、海陆学院院长张振鹏,还有其他几位主城执政官,都挤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神情复杂。
龙唤天捏着下巴,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史莱克输了?真的输了?是我们天海联盟赢的?”
张振鹏在旁边叹了口气:“准确地说,是东海学院赢的,不是天海学院,不是海陆学院,是东海。”
龙唤天嘴角抽了抽,看了郁朕一眼。
那胖乎乎的老头正站在人群中央,被几位执政官围着嘘寒问暖,笑得像个弥勒佛。
龙唤天苦笑一声,低声对张振鹏说:
“看来从今天起,天海学院在天海联盟的资源待遇,怕是要让位了。”
张振鹏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道被众人围住的肥胖身影,目光羡慕。
赛场上,沈熠蹲在玉司宸身边,绿色的光芒涌出,像涓涓细流渗入他胸前那道可怖的伤口。
她微微皱眉,感受着那股残留的极致之冰寒气,心中暗暗吃惊。
那道剑痕,像一条细细的霞光留下的印记,极致锋锐!
却恰好停在皮肉层面,没有继续深入。
唐舞麟那一剑,控制得精准到令人发指。
沈熠抬头看向舞长空:“这一剑如果真劈实了,玉司宸怕是要被劈成两半。”
“你的学生只斩了皮肉,连之前战斗侵入他五脏六腑的极致之冰都收了回去,否则他的情况真的会很难处理。”
她补了一句:“你这弟子,下手有分寸。”
舞长空站在一旁,面容平静,没有接话。
沈熠收回了斗铠,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没事了,休养一两个月就能恢复。
而且这一战对他来说好处不少,血脉变异保存下来了,以后的路会顺很多。”
她转头看向舞长空,“某种意义上,他还要感谢你那位学生呢。”
她说着说着,表情忽然垮了下来。
“师兄...史莱克万年不败的纪录,今天在外面被打破了!”
“这口黑锅,怕是要结结实实地扣在我头上了。”她哭丧着脸,“老师肯定会骂死我的。”
舞长空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沈熠眼珠一转,语气忽然变得俏皮起来:
“师兄,这可都是你的错!你得补偿我。
要不这样,你跟我回史莱克,亲自去负荆请罪,老师看到你回来,肯定就不忍心罚我了,行不行?”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要求有些过分。
可她还是眨着那双翠绿的眼睛看着舞长空,等着他的回答。
少年之时,在外院学习,沈熠可没少这么跟舞长空撒娇。
几乎每次都成功了。
舞长空沉默了很久。
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变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远处依旧被医疗魂师围住的唐舞麟和雪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