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帝仰头看着眼前这个喊了三年哥哥的家伙,忽然觉得他此刻变得超乎以往记忆中的高大。
那双黑亮亮的大眼睛,此刻似乎也带上了一层氤氲的能量。
唐舞麟脸上挂着前所未有的兴奋之色。
他一把将还有些闷闷不乐的冰帝举过头顶,哈哈大笑道:
“冰儿冰儿,我成功了!我修炼到十级了!只要再得到一个魂灵,我就能成为魂师了!”
唐舞麟从未像今天一样开心。
靠着自己一点点的努力,在邙天工作室里攒着联邦币,为自己准备购买魂灵的钱。
魂力也是他自己一点点修炼来的。
这样一步一个脚印的感觉,让这三年的努力终于在此刻孕育出了丰硕的果实。
本来因为即将离开唐舞麟而感到迷茫的冰帝,此刻也被他的心情感染了。
那张冷淡的小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看着唐舞麟的笑容,冰帝也笑了。
但很快,
唐舞麟那阳光的笑容,化为了绝望。
傲来城传灵塔。
曾经为唐舞麟觉醒过武魂的那位传灵师,有些错愕地声音响起。
他看着唐舞麟怀里的那只小草蛇,语气都有些于心不忍。
“你抽出的这个魂灵,是用动物基因制造出来的残次品。
简单来说,这是一百个魂灵里最差劲的那一个!”
冰帝听到这话,
即使承受这份命运的不是她,她都感觉到心中仿佛有一双大手,捏得她喘不过气来。
因为这三年来,是她从一旁看着唐舞麟点点滴滴积攒起来的。
唐舞麟的努力、拼命、热情,这三年来一点也不少。
这件事情很绝望吗?
或许在经历了很多事情的冰帝面前,这算不了什么。
但对于年幼的唐舞麟来说,“努力就能成功,努力就有回报”,几乎就是他小小世界的信条。
这点向往与梦想,支撑他走完了这三年。
然而就在这时候,这份向往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瞬间破碎了。
甚至都没给唐舞麟询问“为什么”的时间。
冰帝急忙看向唐舞麟。
而唐舞麟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任何事情了。
他呆呆地矗立在原地,脸上满是木然之色,内心被无边的嘈杂所填满。
那双原本阳光、朝气蓬勃的眸子,此刻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消沉下去。
唐舞麟甚至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家中的。
对于这个结果,他一点也没有准备。
冰帝紧跟在他身后。
这一次,她主动抓起了唐舞麟的手,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冰帝认识那只小草蛇。
这不就是唐舞麟的第一魂灵吗?
他说过,那是他第一个伙伴。
后来也变得那样强大,是他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然而现在,看着那副脆弱的模样,确实太让人心碎了。
刚才传灵师也说了,这个魂灵如果二十四小时内不被融合,这小草蛇就会死去。
一路上,受伤的不仅是唐舞麟,还有唐孜然。
他从来没有想象过,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对于一个父亲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残酷吗?
外面还下着瓢泼大雨,唐孜然心如刀绞,不想看到儿子那副失望的样子,于是冒着雨便冲了出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心中也在一遍遍咒骂自己的懦弱,没能给自己孩子想要的。
唐舞麟闷闷地独自回到了卧室里。
冰帝跟过去,想要进去。
唐舞麟低着头,有些疲惫地说:“冰儿,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好吗?”
冰帝被关在了门外。
可她想象中的哭声并没有传出来。
房间里。
唐舞麟抱着头,头发都乱了。
他低着头,那个魂灵球就在他的身下。
低头看,正好可以看到那小草蛇微微抬起头,与他注视。
亮晶晶的眼睛里,也满是迷茫。
唐舞麟想起一些事情,紧紧咬着牙关,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
一滴一滴的眼泪往下滑落。
咸咸的味道渗进了魂灵球,小草蛇也抬起头,吐出舌头,发出嘶嘶的声音。
唐舞麟真的有些承受不住了。
门外。
冰帝面对着房门,轻咬着嘴唇,心中五味杂陈。
雪帝的声音也默默响起,带着些许同情:“没想到他小时候还面对过这些,我还以为他是个天才长大的呢。”
冰帝那双橙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
她“砰”的一声推开了房门。
唐舞麟微微抬头,急忙想用袖子把眼泪擦干。
然而冰帝却狠狠地抓住了他的肩膀,抱住了他的脑袋。
“不许哭!”
她抓住唐舞麟的肩膀问道:“唐舞麟,你不是要成为伟大的魂师吗?你就被这么一次挫折打倒了?”
唐舞麟面露错愕,很快垂下了头。
“或许...锻造师才是更适合我的职业吧?”
冰帝厉声制止了他:“你一定能成为伟大的魂师!一次挫折算什么?!”
“你是我的哥哥,挺起胸膛来!难不成还让我来哄你吗?”
听到冰帝这样的话,唐舞麟恍惚了一瞬。
他苦笑道:“冰儿,你是不是很瞧不起我?没想到我是这样一个胆小鬼,根本不配成为一个伟大的魂师...”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没等冰帝再安慰什么,他重新恢复了些许朝气,自言自语道:
“不能让爸爸妈妈再担心了,他们心里也很痛苦吧。”
说着,唐舞麟缓缓举起了这个小草蛇的魂灵球。
淡淡的光芒消失,小草蛇趴在了唐舞麟的手指上,身体轻轻蠕动,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向他。
唐舞麟像是自我排解一样,调侃道:
“残次品魂灵,和我这个废武魂蓝银草...还真是相配啊。”
冰帝看着他,问道:“你真的要吸收它吗?”
唐舞麟点点头,看着眼前这个脆弱的小家伙,就像是看到了自己。
“如果我不吸收它的话,它会死的。”
冰帝闻言,抿了抿嘴,美眸里闪过了一丝异样的色彩。
原来是这样吗?
是这样遇见了金语吗?
她怎么也没有想过,理由竟然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