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荔枝生日快乐~
......
2007年,平行世界,三星首尔医院。
“偶妈,为什么要来医院啊~”
赵恩星紧紧抱住赵惠善的大腿,眼神惊恐的望着医院大门前络绎不绝进出的人群,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我们不是来找哥哥的吗?”
“对呀。”
赵惠善轻轻抚摸着赵恩星的小脑袋,温声细语的说着:“哥哥生病了,所以我们才要来医院呀~”
“偶妈没有骗我的吧?”赵恩星表情有些犹豫。
“偶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赵惠善蹲下身子,宠溺的用指尖轻刮了下他的鼻尖,又捏了捏他水嫩光滑的小脸蛋,带着促狭的笑意逗他:“要是让班上那些喜欢你的小女生知道wuli恩星害怕去医院,可要羞红脸咯~”
“我才不怕呢!”
赵恩星条件反射般地挺直腰板反驳,可当视线撞上赵惠善玩味的眼神时,目光顿时飘忽不定了起来,不停的偷瞄着医院大门。
“那......那......”
他攥紧赵惠善裤腿的小手松了松,犹豫片刻后这才鼓足勇气:“那好吧~”
赵恩星跟在赵惠善的屁股后面来到骨科,此时金钟国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起来脸色有些不太好。
一见到他,赵惠善也顾不上照看赵恩星,第一时间上前关切的问道:“医生怎么说?”
金钟国摇了摇头,“还没到我呢,医生正在里面给一个小家伙看病,看起来挺严重的。”
“真是的,那你干嘛还在这里等这么久。”
赵惠善埋怨的皱了皱眉,连忙掏出手机,“我这就给那个人打电话,让她帮忙给你安排一个医生。”
“偶妈,算了。”
金钟国按下赵惠善的手,他露出安慰性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我的腰是老毛病了,没什么大碍。”
说着,他用余光扫了眼正探头探脑往诊室里张望的赵恩星,话里有话的轻声说道:“还是别麻烦人家了,免得叫人误会我们别有用心。”
赵惠善愣了一下,顿时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抿着嘴点了点头。
赵恩星没有理会交谈的两人,在意识到偶妈不是带自己来打针的之后,他顿时恢复了以往活泼的性格,对眼前看到的一切都很好奇。
他半个身子探出门框,眼神紧紧的盯着诊室内的场景。
此时,一对儿年轻夫妇正神色焦灼的与医生急切的讨论病情,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儿,瓷白的小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像一只生病的小猫般蜷缩在母亲的颈窝,细软的手指无意识的揪紧衣领。
“医生,我家礼志只是患了个感冒而已,怎么会......”
“黄先生,你们女儿的体质有些特殊,现在已经不单单是肺炎的问题,骨髓炎与败血症两种重病一起并发,情况很不容乐观。”
“可是我们家礼志才八岁啊!截肢的话......”
“现在还是别纠结这个了,当务之急还是先住院治疗吧,如果再拖一段时间,恐怕会危及到孩子的生命。”
“......”
赵恩星竖起耳朵偷听诊室里的对话,当“截肢”这个词钻入耳中时,他瞬间瞪圆了眼睛。
虽然那些拗口的医学术语像天书般难以理解,但这两个字的分量却沉甸甸地砸在心头。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那个正虚弱窝在母亲怀里的小姑娘,咳嗽时单薄的肩膀一颤一颤的,跟一个瓷娃娃似的,好像一触即碎。
一想到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可能永远要坐着轮椅生活,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攥着门框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
果然,医院是个比学校还要可怕千倍万倍的地方。
想着,赵恩星想要逃离这里的心思顿时一发不可收拾。
“偶妈,我们回家好不好?”
他跑到赵惠善的身边,紧紧的攥着对方的裤腿,小脸上满是哀求。
“哥哥看完病,偶妈就带你回家。”
赵惠善心不在焉的冲着他笑了笑,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脑袋,“听话~”
闻言,赵恩星嘟了嘟嘴,刚想问“什么时候哥哥才能看完病”,便见诊室内的那对儿夫妇带着小女孩火急火燎的冲了出来,很快便消失在拐角处。
“恩星,轮到哥哥了,走吧。”赵惠善牵住赵恩星的手,准备带着他走进诊室。
然而赵恩星却是一把抽出小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死的抓住走廊的椅子把手,眼神带着惊恐,情绪激动的大喊:“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
他不想被截肢!
赵惠善愣了下神,见他态度坚决,无奈之下只好作罢。
“那你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口等偶妈和哥哥,千万别乱跑,知道吗?”
听着赵惠善的警告,赵恩星如拨浪鼓一般的快速点着头,连忙答应下来:“偶妈,我会听话的!”
才怪!
赵恩星勉强在诊室门口站了几分钟,可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的那个小女孩苍白脆弱的面容,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他心头,泛起一阵酸涩的疼。
他无意识的用鞋尖磨蹭着医院锃亮的地砖,目光频频飘向走廊尽头的住院部方向。
他想再看看那个叫礼志的女孩儿。
哥哥曾经教导过他,对待女孩子要温柔体贴,当她们感到伤心难过时,一定要用心安慰、哄她们开心。
知道自己要被截肢,礼志肯定会很伤心很难过吧......
赵恩星掏了掏口袋,里面有几张皱皱巴巴的钞票,是他好不容易攒下来的。
本来他想着等哥哥退伍之后,用攒下的钱买一个礼物送给对方,但现在的话......
赵恩星看了眼诊室内正与医生讨论病情的金钟国,当即下了决心,“噔噔噔”的跑向了医院内的超市。
“如果哥哥知道我把钱用来哄礼志开心,他肯定不会介意的。”
他将糖果跟零食一股脑的全塞进口袋里,然后原路返回,朝着记忆中那对儿夫妇离开的方向跑去。
不知跑了多久,就在赵恩星以为自己迷路的时候,他刚转过一个拐角,便看到了之前那对儿夫妇。
他们正守在一间病房门前,女人捂着脸低声啜泣,肩膀微微颤抖着,而男人则不停的轻拍着她的后背,脸色灰暗,眼中满是绝望和无奈。
“呜呜呜......礼志还那么小,为什么要让她受这种苦!”
“好了别哭了,你在这好好看着礼志,我先回去筹一筹手术的钱。”
“老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男人摇了摇头,也不清楚想要表达的是“不知道”还是“没办法”。
随后,两人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赵恩星便见男人转身急匆匆的离开,而女人则是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见状,躲在拐角处的赵恩星连忙迈腾着那双小短腿,悄悄的溜进了病房之中。
此时,躺在病床上的黄礼志手上连接着滴流,安静的如同一只受伤的小猫,偶尔抑制不住的轻咳两声,每次咳嗽,那张小脸便会痛苦的皱成一团。
赵恩星小心翼翼的趴在病床边,屏住呼吸凑近她苍白的脸庞,伸出小手犹豫的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被角上,用稚嫩的气音唤着:“礼志,礼志......”
黄礼志纤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抖了几下,随着几声虚弱的咳嗽,她缓缓睁开双眼。
“疼......”
稚嫩的嗓音裹着沙哑的痛吟,水雾氤氲的眼眸微微颤动,不由得让赵恩星心中一紧。
“不舒服的话吃块儿糖就好了!”
赵恩星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是他平时最喜欢吃的荔枝口味。
由于过于急切,所以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好不容易才将包装撕开,“偶妈说过,甜甜的就不会痛了!”
说着,他将糖果举到黄礼志的唇边,温柔的说道:“张嘴,啊——”
闻言,黄礼志原本在空中游移的涣散目光缓缓聚焦,最终落在赵恩星攥着糖果的指尖上,听话的微微张开了嘴,将面前的糖果含了进去。
赵恩星怔住了,指尖传来的灼热温度让他心头猛然一紧。
好烫!
他慌忙的将手掌覆上黄礼志的额头,那惊人的高热顿时灼得他掌心竟然有些发疼。
竟然烧的这么厉害!
赵恩星表情不禁有些担忧,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回想起,自己曾经发烧的时候,偶妈都会用冰凉的东西盖在自己额头上给自己降温。
左右看了看,并没有找到什么能用来降温的东西,他有些苦恼的挠了挠额头,指尖上冰凉的触感顿时让他眼前一亮。
有了!
赵恩星连忙将身子探下,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在黄礼志滚烫的额头上。
“嗯~”
冰凉的触感让黄礼志不自觉的发出一声小猫般的轻叹,原本烧的有些迷糊的神志渐渐的回过神来,看着近在咫尺的赵恩星,苍白的嘴唇轻轻开合,软糯的声音有些气若游丝:“你......是谁呀?”
“嘘——我在帮你退烧呢!”
赵恩星眉头紧蹙,稚嫩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像个小大人似的抿着嘴唇,呼吸也放得轻缓,仿佛这样能把自己的凉意全渡给对方。
黄礼志乖巧的抿起双唇,澄澈的目光一瞬不瞬的凝望着眼前仿佛盛着星河的眼眸,在那片“星光”中,她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见自己小小的倒影。
一时间,高烧带来的眩晕感让这个画面变得朦胧而奇幻,使她突然有一种置身于浩瀚银河的感觉。
黄礼志怔怔的失了神,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感觉自己似乎并不是那么难受了......
赵恩星缓缓抬起脸,鼻尖因紧张而沁出细密的汗珠,他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住黄礼志潮红的小脸,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黄礼志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却又摇了摇头。
“还是有点难受。”
赵恩星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一时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不在吃块糖吧~”
说着,他将口袋中的糖果与零食一股脑的全都掏了出来,一边仔细挑选着,一边朝黄礼志问道:“你喜欢什么口味?有葡萄、西瓜、橙子......”
“嗯......”
黄礼志手指放在嘴边,嘟着嘴想了想,“刚才你喂我的是什么口味呀?”
赵恩星的动作微微停滞,荔枝味的糖果他只买了两颗,本来是想着留给自己吃的,结果刚才因为心急所以没注意,已经喂给对方一颗了。
但此刻,面对黄礼志那双闪烁着期待的眼眸,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那颗荔枝糖的包装拆开,轻轻举到对方的唇边。
“喏,最后一颗荔枝味的了。”
他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舍,却又透着一股坚定,“都给你吧,吃了就不难受了。”
见状,黄礼志那双标志的双眼顿时眯成了一条缝,眼尾也上挑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微微张开小嘴,轻轻触碰糖果,将其含入口中后,甜美的滋味再次在舌尖蔓延。
不知是因为糖的原因,还是其他什么,总之浑身的疼痛在这一刻暂时都被冲淡了几分。
“谢谢你......”
赵恩星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心里那点小小的不舍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嘿嘿~”
他挠了挠头,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喜欢的话,等会儿我再跟我哥哥要钱,给你买好多好多!”
黄礼志微微侧过小脸,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那双标志性的猫眸此刻盈满好奇的光彩,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男孩儿的模样。
她贫瘠的词汇库在脑海中翻腾许久,却只能笨拙的拼凑出“好帅”这一个最直白的赞美。
然而,这简单的两个字根本不足以形容面前的男孩儿。
如果非要比喻的话,那么他的眼睛像是倒映在清泉里的星星,鼻梁的弧度让她想起童话书里的小王子,就连因担忧而轻抿的嘴唇都透着一种温柔的倔强。
比学校里所有偷偷给自己塞糖果的男生加起来还要好看一百倍!
她在心里悄悄比较着,指尖无意识的揪紧了被角,莫名的,突然想要更多的了解面前这个男孩儿。
“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赵恩星。”
见介绍完自己名字之后,赵恩星没有反问自己,黄礼志不禁有些惊讶,眼睛眨呀眨的,“你怎么不问我呀?”
“因为我知道你叫黄礼志啊。”
赵恩星之前在诊室外偷听的时候,听到了她的名字,再加上那名医生叫她爸爸黄先生,答案自然就拼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