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礼志双手抱膝蹲在昏暗的杂物间角落,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慌乱的抬头看了一眼门口,那双原本灵动的狐狸眼此刻正红肿着,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般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
只不过,当她看清来人是赵恩星时,沾着泪珠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两下,嘴唇嗫嚅着却没能发出声音,只能狼狈的用袖子抹了把脸,随即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将脸埋进双腿之上。
赵恩星放轻脚步靠近,在蜷缩成小小一团的黄礼志面前蹲下身来,视线与她瑟缩的肩膀平齐,轻声唤道:“礼志啊......”
黄礼志的肩膀微微一颤,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呼唤惊动,在沉默了几秒后,这才从膝间挤出一声带着明显哭腔的低闷回应:“内~”
“哎一古~oppa找你找得可是好辛苦啊~”
虽然比较好奇黄礼志为什么独自一个人躲在这里哭,但赵恩星并没有直接上来就询问,而是直接席地而坐,将手里的奶茶递到她身前晃了晃,刻意放柔了声音:“oppa带了你最爱的奶茶,你要喝吗?”
黄礼志有些意动,但一想到今天导致她难过的事情后,不禁开始犹豫了起来。
见她没有回应,赵恩星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转而用吸管戳破塑封的薄膜,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杂物间里格外清晰。
“真不喝?”他故意搅动着吸管,让冰块发出叮咚的声音,“那我可就替某个小哭包解决掉啦~”
黄礼志还以为赵恩星这是在用激将法试探自己,然而未等她反应,耳边便清晰的传来一道“吸溜”的声音。
“oppa你......”
她猛地抬起头,看到赵恩星竟然真的自顾自喝起了那杯奶茶,那双红肿的狐狸眼瞬间瞪大,不可置信的微微张开了嘴,原本犹豫的心思被这番出人意料的举动彻底打乱,一时间竟忘了继续躲藏。
赵恩星察觉到她的目光,故意慢条斯理的咽下一口,还满足的咂了咂嘴:“嗯~果然还是你喜欢的口味最棒。”
黄礼志有些委屈的嘟了嘟嘴,终于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是我的......”
“现在反悔也晚啦~”赵恩星轻笑一声,又当着她的面猛嘬了一口后,嘚瑟的晃了晃只剩半杯的奶茶,“只有一杯哦~”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黄礼志竟一反常态的突然伸手,将奶茶从他的手中夺了过来,低头咬住吸管猛吸了一大口,表情透着几分赌气的意味,仿佛是在宣泄某种情绪。
赵恩星微微一怔,待他反应过来,不禁失笑的摇了摇头。
而此刻,黄礼志也渐渐意识到了什么,羞赧的热意瞬间爬上耳尖,没一会儿的功夫,泛着红晕的小脸便像被晚霞浸染般越来越烫。
慌忙间,她将小脸更深的埋进垂落的长发里,但被含在嘴里的吸管却仍固执的没有松开,只不过动作却放轻了不少,变成了小口的吸食,仿佛是在细细品味着奶茶的美味。
亦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怎么样,现在心情是不是好些了?”
黄礼志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可以告诉oppa,wuli猫猫为什么这么难过吗?”赵恩星用指尖将她垂落的长发别到耳后,用着温柔的语气试探道:“是有人让你受委屈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黄礼志咬着吸管的动作顿了顿,沉默了几秒后,才低声说道:“oppa,我没事......”
赵恩星将身子往前稍微探了探,双手像对待易碎的玻璃制品般,轻轻捧起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仔细的端详着。
“都哭成小花猫了,还说没事。”他用拇指温柔的蹭了蹭黄礼志脸颊边残留的泪痕,声音放得更柔缓:“如果现在不想说也没关系,不过oppa想让你知道......”
他握住已经快要见底的奶茶杯,将吸管从黄礼志的唇间轻轻抽离。
“就像这杯奶茶一样,无论甜的还是苦的,总有人愿意陪你一起分担。”
赵恩星的话音还未消散,黄礼志的眼眶便骤然一热,原本稍稍平复的情绪再次翻涌而上。
她的鼻尖轻轻抽动了一下,粉唇无意识的抿紧,仿佛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然而,当触及到那道仿佛闪烁着温软光晕的视线后,那强撑的防线终究还是溃散了。
“oppa!”
只见黄礼志整个人向前倾去,如同离弦的箭般猛然扎进赵恩星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额头重重抵在他的肩窝处,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赵恩星被她撞得微微后仰,却立刻稳住身形,一只手轻抚上她单薄的后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更深的按向自己。
“我在呢,一直都在。”他凑近黄礼志的耳边轻声安抚道:“oppa永远都会站在你转身就能看见的地方。”
“嗯!”
黄礼志的肩膀剧烈颤抖着,喉间溢出几声压抑的呜咽,像是受伤的小兽终于寻到庇护所,所有的委屈与不安都在这个拥抱中找到了出口。
赵恩星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是收紧了臂弯,任由她将重量全部交付给自己。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杂物间昏黄的灯光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融成了模糊的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黄礼志的啜泣声渐渐低弱下来,颤抖的肩膀也在赵恩星的持续轻抚中慢慢归于平静,伴着偶尔的抽噎,缓缓道出之所以会难过的缘由。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并不是像赵恩星所说的那样,被谁欺负了,或者是身体不舒服之类的。
原因很简单。
上个月的月度考核结果公布后,对自己一向很严格的黄礼志,对自己的成绩并不是很满意,总觉得与自己平时付出的努力并不相称,没有得到该有的回报。
而类似的情况以往也有过很多次,这种落差感就像是细小的沙砾般堆积在心底,让她不断的内耗。
再加上今天课堂上老师几句严厉的指正,恰好便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强撑的平静骤然破碎,那些被理性压抑的委屈、焦虑和自我怀疑,所有积累的情绪一下子全都爆发了出来。
赵恩星听完黄礼志的倾诉,一时有些语塞。
他向来是个直率乐观的人,很少陷入自我内耗,因此对黄礼志这种习惯把心事层层包裹、独自消化的性格,他并不能完全感同身受。
不过尽管如此,赵恩星却没有敷衍或回避,而是轻轻捏了捏她仍攥着自己衣角的手,声音放得比往常更柔和:
“礼志啊,就像奶茶有甜有苦,努力其实也不见得每次都能立刻看到结果。”
“但你看——”他指了指还剩一口的奶茶杯,“即使只剩最后一口,它的味道也没变淡,对吧?”
“你的付出从来不会白费,只是需要时间沉淀。”他用指尖擦掉黄礼志眼角新渗出的泪珠,“所以,下次觉得难过的时候,别总憋在心里。”
“就像快乐时能毫无顾忌的放声大笑一样,悲伤时也请允许自己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吧!”
“oppa,我真的可以这样吗?”黄礼志眨了眨湿漉漉的大眼睛,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哽咽,“这样会不会很丢脸......”
“怎么会呢~”赵恩星眼中漾着温柔的笑意,指尖调皮的戳了戳黄礼志泛着红晕的脸颊,“wuli猫猫哭鼻子的样子最可爱了~”
“oppa~”
黄礼志娇嗔的皱了皱鼻子,故作凶狠的张开嘴巴,作势要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