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宁道奇都做不到的事!
纵使林如海更高他一线,也不至于无视吧?
“原因很简单。”萧炎道,“司主已接近破碎虚空的境界,领悟了虚空之能,传国玉玺内蕴含的便是此等异能,故而无法影响到司主。”
屋内无言。
真言口中苦涩,难以言语。
这宛如传说一般的境界,真正出现在这世上,还恰好出现在佛门的对面。
良久,他才无奈叹息:“原来……如此。”
萧炎见他神色苦楚,似乎失去了信心,又提出一问:“真言大师,你可知道,司主竟然已近乎破碎虚空之能,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为何……还要帮助皇帝?”
“为何?”
“司主已近破碎虚空境界,却无法自行破碎虚空,他需要一个敌手。”萧炎道,“如传说中的天师孙恩与大侠燕飞一战,最终破碎虚空。
“他找不到这样的敌手,所以就自己去制造,皇帝杨广就是他选择的目标。
“江都之时,杨广虽有高深武功,且只和宇文化及五五之数,到现在不过寥寥几个月,就能压过圣地之主梵清惠,拥有天榜大宗师的威能,是因为他的苍生祭龙诀,是因为祭龙大典。
“传国玉玺到手,杨广将会在洛阳举行第二次的祭龙大典,吸纳传国玉玺内的虚空之能,一步登天,达到接近破碎的境界。”
周明瑞瞳孔地震。
这消息太令人震撼,让他都难以维持内心的镇定。
骤然。
屋内声音一歇。
周明瑞不敢停留,抽身便退。
才走出数步,就感觉到身后一重,有热风呼啸,萧炎不知何时竟追到了他身后。
“原来是周镇抚使,你走这样快是想做什么?”
周明瑞心乱如麻,思想混乱,不知该如何回答。
正在这时,他感觉身后热风一寂,对方竟停下了脚步。
萧炎虽未追击,却逼音成线,传入周明瑞耳中:“周兄应该也不想江都之事发生在洛阳吧?”
周明瑞缓缓停下。
萧炎选择的巷道偏僻,四周无人,两人的动静没有引来他人注意。
他看着这位曾在江都赈灾的黑衣青年,心思浮动,终于开口:“萧兄弟的想法是什么?”
萧炎道:“祭龙大典是杨广极力推行之事,司主亦在暗中助力,他们一个代表世俗皇权力量,一个是武道顶峰的存在,二人合力,无人可当。
“佛门都被打得四分五裂,何况我们几个人,就算有想法,我们又能怎样阻止?”
周明瑞目光一凝:“萧兄已有方法?”
“借力。”
“借力?”
“天下各方势力,谁也不愿意看着杨广日益坐大,他残暴昏庸,已残害天下十几年,世上没有人再愿意他仍坐高位。”萧炎道,“仅凭借司主的帮助,他就能重振旗鼓,成为当今乱战中势力最强的一方。
“倘若他完成祭龙大典,拥有不输给司主的武功根基,那这天下,是否又会重回他的掌控?
“佛门被他击溃。
“魔门无法助力,更要在武道上被压制。
“突厥曾围困杨广,怎能见他壮大?
“高句丽被三征,虽然投降认输,但只是名义上的,杨广若重掌大势,又岂会放任?
“至于天下,关西李阀、河北窦建德、江淮辅公祐、襄樊萧铣等等,纷纷自立,已是造反的叛逆,以杨广的个性,如何能放过他们?”
周明瑞恍然大悟:“所以真言大师会在这里?”
萧炎点头:“这世上大多数的修佛人,嘴上说着慈悲,心里盘算着的是利益,既然如此,先前之仇,也并非难以消解。”
周明瑞看着他的样子,突然萌生出想法。
既然如此,当初杀死了空,是否也在为现在布局?
唯有佛门损失惨重,才会更加重视杨广,阻止杨广攀登至更高。
“有关祭龙大典内部的秘密,萧兄是听不嗔大师说来,还是说……”说到后面,周明瑞并未细谈,但神态眼神,已有所表露。
萧炎眼睛微眯,盯着周明瑞的样子,沉默许久,才缓缓摇头:“周兄,你应该更深入地去习练武功,去探索你所掌握的源堡秘法的真谛。”
“嗯?”
“你有时候可以想想,‘我’究竟是谁?”
“我是谁?”
“不错,我自己,究竟是谁。”萧炎说完这话,又突然改变话题,“接下来洛阳城中还有佛门的活动,我会进行遮掩,若周兄察觉,希望你也能帮帮忙。
“但此事不可透露给其他人知道,绝对不可。”
“洪易,罗峰也不可吗?”
萧炎摇头:“还是那句话,你要想想‘我’是谁,你想通了,你就会知道我这番提议的意思。”
周明瑞虽然不解,但好歹有了队友,有了方向,可以阻止祭龙大典。
接下来数天,他非常努力,偶尔见到打扮怪异的人,也利用职务之便,将对方放入城中,方便对方活动。
洛阳城开始张灯结彩,为即将到来的祭龙大典做准备。
街道上出现了很多士兵。
骁果军、禁军,还有不少布武司辅卫。
本地武林人士在这情况下,都乖乖地低下了头,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整个洛阳城,一下子变得非常安静,短时间内,犯罪事件几乎下降到零点。
但在暗中。
周明瑞曾数次见过来历不明的人物进入城中,或是僧道,或是异域中人。
“传闻毕玄曾在城中同李元霸交手,可……迄今为止,仍未找到他,是遁离此地,还是隐藏下来?
“倘若隐藏,又应该藏在何处,才会在如今的局势中,还不被人发现。”
周明瑞想到了这件事,心情莫名地有些沉重。
“城中必然存在许多阴暗势力,这些人绝大多数都不会愿意看到杨广一步登天,但……
“为何我心中不安?
“我心有余悸?
“引外人破坏大典,引发可能到来的乱战,是否又会波及民众?
“我这样做事,真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