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陵一眼便看到这显眼的金镶玉:“传国玉玺!”
这块宝玉从春秋战国时期出现,带有浓厚的神话色彩,经过多年更迭,更已成为皇权象征,慈航静斋代天择主以它为质,杨广进攻净念禅院亦因它而起。
一块玉璧,仿佛就是某种大义。
“这就是余地。”师妃暄低声道,“传国玉玺之中存在不知名能量,在玉玺身边,绝不可动用真气,不然便会被其能量惊扰,功力失衡,精神震荡,即便是武林三大宗师之一的宁道奇亦无法化解。”
怪不得。
徐子陵终于明白,慈航静斋代天择主,却未将和氏璧带在身边。
只要玉玺相伴,便相当于一种另类的禁武?
“若和氏璧落入林前辈手中,和氏璧能量干扰,是否可令林前辈功力被镇压,没有真气加持,纵然武道意志强横,体魄健壮,亦是凡俗,莫说与大宗师争斗,就连宗师级高手,亦可杀他……
“但……
“如此一来,我们若是靠近,是不是也会被其能量影响,同样无法与林如海交手?”
“这就是我在此处的缘由了。”崔介锋仍旧紧闭残目。
“七弦无形剑可以牵动气机,亦可引动真气,于敌手体内化出无形之剑,这两种都会被和氏璧干扰,无法用功,可除此之外,尚有一法,以气御气,搅动周身风暴,化为无形剑气,远程杀伤。”
正说着,梵清惠面色一变:“来了!”
杨广、林如海并肩而至。
他们后方,还有布武司的人与武僧拼斗,奈何高手不够,武僧们又拼死抵挡,突围不得。
“传国玉玺,和氏璧!”杨广一眼就看到了佛像手中的和氏璧,他嘴角上扬,心情难免激动。
宝玉在手,轮回亦可再生。
“梵清惠,你已再无退路。
“将和氏璧交出,朕可给佛门留有余地,不行北朝两位武帝的灭佛之举。”
北魏拓跋焘与北周宇文邕都曾灭佛,是佛门历史上的至暗时刻,若非尚有南朝分裂,佛门或在那时,便濒临灭绝。
梵清惠不答,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杨广继续道:“这里高手不少,是你佛门最后残留的高手了吧?可凭这几人,挡得住拥有苍生祭龙诀的朕吗?
“朕已完成一次祭龙大典,一身功力超凡脱俗,苍生祭龙诀更达到小成境界,修出五色龙鳞。五色龙鳞护体,纵使宁道奇、毕玄、傅采林亲至,亦奈朕不得,何况你们几人?”
“苍生祭龙诀……”
徐子陵呢喃,这部武功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只是名字便让人深感不安,仿佛天下苍生都是这门武功的祭品一般。
“原来如此。”梵清惠道,“这就是你修炼的魔功,果真魔性深重……以我观之,你并未达到宁道奇那般境界,以境界而论,了空师兄亦能胜你一筹,原来只是凭武功逞凶。”
杨广高傲地抬起头:“那又如何?反正他们都敌不过朕!
“朕的功力惊天动地,朕的抱负可比三皇五帝,天下就该臣服在朕的脚下。
“交出和氏璧,只是顺应天时,不交和氏璧,便是违抗天命!”
梵清惠又是沉默。
片刻之后,她才幽幽一叹:“若我交出,陛下可否饶过我慈航静斋一脉?”
杨广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万民,皆为朕之臣子,只要你们恭顺,慈航静斋如何?净念禅院如何?整个佛门又如何?
“在朕眼中,尔等皆为臣民,只有逆民、顺民之分。
“交出和氏璧,尔等皆可为顺民!”
“好。”梵清惠似乎终于做出了决定,“你先让我弟子离开……徐少侠,请你去拿出和氏璧,妃暄离开之后,再交给陛下。”
“是。”
徐子陵没有迟疑,走到佛像身边,拿起了和氏璧。
接触刹那,他的真气顿时一凝,感受到了和氏璧内玄奇的能量,顿感沉重,一身气机都被其压住,一时间动弹不得。
杨广微微颔首,对师妃暄道:“你走!”
师妃暄提高警惕,从杨广身边钻过,没有遇到杨广与林如海的出手,两人都对她毫不在意。
她驻足院中,深深地望了梵清惠与徐子陵一眼,剑心一转,立即下定决心,飞身撤离。
和氏璧是最后的机会。
可这个机会……无论是梵清惠还是她,都不敢确定能百分百成功。
成功还好。
若是失败……
离去的师妃暄,就是慈航静斋的火种。
徐子陵亦有所感觉,可他却能稳住内心波动,不将这一切散发出来,捧着和氏璧,一步一步,来到了杨广面前。
在这路上,他想了很多很多。
奇遇、练武、出道……
总的算来,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却比他前半生都要精彩。
“为师仙子而死,为反抗暴隋而死,拖着暴君杨广同归于尽,我这扬州乞儿,亦能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是可惜小仲,以后不能同你行走江湖,扬名天下了。”
他递出了手中和氏璧。
“陛下,请。”
杨广眼中难掩贪欲之色,伸手将和氏璧抓过。
就在这时,徐子陵陡然发功。
真气散发,气机交感,和氏璧内奇异能量被引发出来,于玉璧周围三丈,引发出强烈的能量狂潮。
杨广面色大变。
他的真气。
他的功力。
在这狂潮之内,竟被镇压下去,一旦运转,便经脉刺痛,丹田动荡。
至于眼前,更出现种种幻觉,仿佛山雨俱来,风雨飘摇。
无论苍生祭龙诀如何玄奇,此刻也难以发动,五色龙鳞无法从精气神中显化出来。
他仿佛回到了遇见林如海之前,一身武功近乎荒废。
铮!
琴声响起。
崔介锋身边,无形剑气随音而发,直奔杨广、林如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