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雷声雨声还在疯狂大作。
林如海干脆地盘坐在路上,看着旁边的树木,那里有一株被雷劈断的树,断处一片焦黑,木质已经碳化,它的生命已走到尽头,但在它脚边,此刻却生出了一株树苗,即便经历风吹雨打,也依旧挺立。
“生命存在,就是为了活下去。
“但无论是人也好,动物也好,草木也好,万事万物的生命都有一个尽头,它们无法永久地活下去,所以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通过繁衍,诞生新生命,让自己的一部分延续下去。”
说到这里,林如海突然抬起头。
这风雨雷电,并非是天地对他打破天人之限的不容。
天地本来广大,除了脚下的大地,还有海洋,还有星球,还有太阳,还有宇宙,它们不会为了一个人稍微前进了一步而产生什么波动。
这个世界本无劫数,何来的天地厌恶?
“是我的心,乱了啊!”
林如海忽然笑起来,他挥挥手,不过片刻,风停雨歇,仿佛这一刻,他已经成为了天地的主宰。
但他明白,这是因为川滇之地本就具有丰富水汽,是他的气与神在思考中不断地融入了附近的水汽,在他神思逆乱的时候,他的气与神便自发搅动水汽,结成云层,最后越搅越大,大到覆盖周围数千米的区域。
随着他的神与气共同遏制,云层的变化被他锁住,风雨自然会逐渐停歇。
“从见到幼蛇在卵中孕育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我在自傲,我在坚持,我总觉得自己可以突破不可思议,就如同我成就天人。
“但那是因为我有无穷智慧的交织,没有了那些,我所能依靠的只有我的根基。
“我林如海,不是神,不是万能。
“走不到极致,那就另辟蹊径,我求的是变,从来就不是极。”
啪嗒!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前方道路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他已经等候许久的脚步声。
只是此前一直犹豫,一直摇摆,直至曲非烟闯入洞窟,他这才做出决定。
他的外挂,他得来今天的一切,是因为真灵球,是因为诸多自己的互相帮助,不能因为有了突破,就忘记自己的根基。
让他一个人冥思苦想千万年,或许也找不到破开自己局限的方法。
与其自我困顿,不如重新去走一条路。
一个女子闯入视线,她衣服已经湿透,身上很多泥点,但她的脚步并未因此停止。
她身后响起了粗暴的声音。
“站住!”
“交出丁火神功!”
女子惊慌失措,道路泥泞,她脚下一滑,忽然失去了意识。
追杀的数个黑衣人,身上都绣着星宿二字,他们是星宿门的弟子,为西方天王向思行的属下,而这次行动,为门中一位护法指使,便是杀这女子全家,夺取女子家中武功。
燃心堂建立之后,十六脉门各有经营之地,川滇之地曾经并非星宿脉门,而属于丁火脉门,可惜丁火脉门为田伯光所灭,只余下大猫小猫两三只逃离。
但这些人身上,却窃藏了丁火脉门的丁火神功。
传闻十六脉门的武功融合起来,便是田伯光所修燃心大法。
向思行野心勃勃,当初燃心堂威震武林,他自然想要效仿,意图成为第二个田伯光。
见到女子摔倒,他们欣喜万分,加快脚步,还未靠近,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是谁?我们乃……”
星宿弟子大声喝问,只是还未说完,他们身上都冒出烟气,一个个倒下,不过多时,这泥泞之地,多出了身体干枯的焦尸。
林如海的目光放在女子身上。
准确来说,是她的腹部。
她的小腹微微隆起,里面已有身孕,但时间不长,只一两个月左右。
林如海不敢碰她,呼出一口气,平地生起一阵旋风,将她卷起,飞似的离开此地,一路飞行十多里,又找到一个钟乳石的洞窟,将她带了进去。
“我之根基,已无法修整,苦思三十九年,却只想出了这一个法子。
“将天人之力,化先天之气,佑我神意,入胎重生!”
这便是他见蛇卵孵化,幼蛇破壳而悟出的破解之法。
既然这一身性命已乱。
那就由先天化后天,转世再走一遭。
只是……
这世上没有阎罗,没有地府,没有轮回转世。
林如海要重生,需要找到胚胎,将自我度进去。
胚胎也有讲究。
不能太小,小则混沌未成,容不得神意。
不能太大,大则脑识已成,神意入体,如二魂斗杀,胚胎难以承受,只会死胎。
即便找到合适的时间,化去自己,也是极其凶险的事情。
稍有不慎,林如海就是真的死去了。
即便功成,但性命转化,先天重构,再活一命,林如海也不能保证,那就是自己。
“可惜,我修成天人之前,已是阉人之躯,若是完好,则可重构精囊,以神意、功力融入其中,点一颗神精,直接以功力打入女子体内,甚至还能COS一下耶稣,来个圣母降生,哈!”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笑了一声。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他不知未来死活,反倒是有闲心开起了玩笑。
笑了一声,林如海再无遗憾,一掌打向女子腹部。
哗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