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匪众多,而且河道稍有不慎也会翻船,到时候米就喂鱼了。
外地来的难民大多不熟水性不适合跑船,林远山准备到时候想办法从周边渔村,甚至疍民之中募集青壮。
但那都是后话了,现在还在筹备阶段,既没船又没人,先看看这一趟再说。
“一百辆车跟配套的驴、马已经准备好了,那些难民也都经过了简单的培训知道该怎么用。”
苏文哲简单汇报,不过也说了其中发现的问题:“这些人大多都不会讲粤语,如果进去农村恐怕很难交流。”
“这个简单,你去外面挂个牌子招几个管事,要求会白话,会跟人打交道,熟悉周边,走过外地,最好就是识字会记账。”
林远山本来就没打算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做大事一定要学会用人,在广州这种地方多的是人才。
……
四月天的广州,梅雨天过去迎来了夏日时节。
广州码头的晨雾早已随着太阳高升而散去,英国商船的汽笛声里,他看见苦力们弓着脊背,把一箱箱货物扛进船里。
潮热的空气粘在皮肤上,海天紧了紧发皱的绸衫领口,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件体面衣服,哪怕袖口的云纹早被磨成了灰白色。
“海!”红胡子英国商人威廉用皮鞭敲打马靴,“告诉这群猪猡快点!弄脏了货箱要扣工钱。”
“老细话个箱要轻罗轻放。”海天用粤语对苦力们喊,说罢转身喉结滚动了一下,舌尖却翻出流利的英语:“威廉先生没问题,我会催他们的,你先去喝杯茶,这种大热天我来看着就行了。”
脸上赔笑好不容易打发走了那鬼佬,随着装船结束他这才从那商人手里拿到了自己那份。
只是这钱刚进口袋,那海关衙役便晃着铁尺来了。
海天想要装作看不见避开,这个月的保护费前两天才给了,肯定没有好事。
但那两人似乎就是朝他来的,开口就是阴阳怪气的一句,手上掂量着那铁尺,脸上是嘲弄的神情。
“这不海大少吗?怎么不伺候鬼佬了?”
海天这才好像刚遇见一样,弓着腰迎上去,摸出碎银塞进对方掌心:“差爷辛苦,这个月的茶钱…”话没说完就被踹在腿弯:“当我们乞丐打发呢?”
衙役将钱塞进怀里,但铁尺却突然戳在海天胸口上指指点点:“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跟鬼佬倒腾钟表那点事?”
海天感觉冷汗顺着脊梁滑进腰线,脸上却绽开更灿烂的笑纹:“哪能啊,就帮大家写写书信…”话音未落,那铁尺抽走猛然挥起,眼看着就要劈头砸下,吓得他下意识矮身,抬手护在头上。
只不过并没有敲头,而是戏耍般改变方向朝着他腰间猛的一戳,瞬间剧痛让海天弓起脊背根本站不起身,不断发出嘶嘶的吸气声音。
“下月前补交五两规费。”衙役朝地上啐了口:“不然让你去填珠江口的海塘。”
那些衙役笑着离开,海天隐约中还能听到传来的嘲讽。
“还特么以为自己是十三行少爷呢?不过是跟在鬼佬后面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