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直接从福建北上,出分水关打浙江!”丁毅中语气沉稳有力,二师已经等这一天太久了,“我的第二师已经休整完毕,五师的弟兄配合,拿下温州、处州(丽水)不在话下!浙江富庶,正好补充军需。”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反驳:“浙江是好,可鬼佬占了松江府,我们贸然北上,万一跟洋人冲突怎么办?再说,太平军还在苏常一带活动,我们贸然插一脚,岂不是要跟他们撞上?我觉得……”说这话与其说为了反驳,不如说为了抢进攻方向。
“撞上就撞上!”廖景程猛地站起身,他负责永州一线,对湖南情况最熟,太平军也在这边,如果怕这怕那,他不得坐牢?当即反驳:
“要我说,不如从永州动手!现在湘江水涨,能跑大船。耆龄那个废物在衡阳新招了几万新兵,我侦察过,装备差,训练更差。给我一个师,顺流而下,直插长沙!端了他在湖南的老窝!”
“廖师长,夏季用兵,山路泥泞难行。湘江是涨了,可两岸的烂泥地也能陷住马蹄。不如再等两个月,秋高气爽时再动。”
“等?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王福生拍案而起,“我在广西看得清楚,清妖和太平军都把老百姓祸害成什么样了!我们早一天出兵,就能多救几条人命!”
众人争论不休,各有道理。林远山终于抬起手,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你们都说得对,也都不对。”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丁师长想打浙江,没错,那是块肥肉。廖营长要取长沙,也没错,湘江贯穿湖南要害。说要等,更没错,天时确实重要。”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舆图上:“但是,我们等不起了。”
转身面向众将,林远山语气凝重:“你们可知,去年黄河连续决口,长江流域大水,苏浙皖又遭蝗灾、旱灾?江南的粮仓,早就空了!”
堂内一片沉默,对于这个消息他们是知道的。
“太平军为什么疯了一样四处出击?”林远山目光如炬,“因为他们没饭吃!天京缺粮,士兵饿着肚子打仗。清妖也好不到哪去,他们的漕运早就断了,北方也在闹饥荒。”
他环视众将,声音渐高:“我们再等下去,等来的是什么?是饿殍遍野,是易子而食!江南的百姓等不起,天下的百姓等不起!”
“统帅的意思是……”丁毅中若有所悟。
“打!而且要快打!猛打!”林远山斩钉截铁,“清妖要打,太平军也要打!在这片土地上,我们才是主人!一个殖民者,一个神棍,他们对这片土地、对这个民族毫无益处!”
林远山猛然站起身来,用一种堪称狂傲的语气地命令道:
“丁毅中,你的二师即日北上,打出我兴汉军的威风!”
“郑鲤,五师舰队全力配合,控制制海权!”
“张世荣,三师,兵发江西。”
“廖景程!”他盯着这位爱将,知道这小子坐不住,特意叮嘱一句:“你给我把耆龄堵住,别让他跑了。等我主力北上,一举将其拿下。”
“王福生的四师,张文俊的七师,给我出兵贵州,这倒是不急,慢慢来,改土归流,慢慢剿匪练兵,安定地方。”
“而我,”林远山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巨大的舆图上那蜿蜒的长江,“将亲率一师主力,自韶关北上,克郴州,扫湖南!最后,我们顺江而下,收复江南膏腴之地,将这南国江山,尽数囊括于我兴汉军旌旗之下!”
林远山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议事堂内先是死寂一瞬,随即轰然炸开!
“好!统帅!早该如此!”丁毅中第一个拍案而起,满脸的胡茬都因激动而抖动,“我二师的儿郎在福建除了开头就没打过什么仗,憋了多久?打浙江?没问题!保证把完成任务!”
郑鲤不甘示弱,霍然起身,年纪轻轻声音却带着海浪般的豪迈:“五师保证把浙江沿海给统帅您清扫得干干净净,绝不让一条清妖的破船扰了陆军的兴致!”
“老子才是先锋!”张世荣激动得声音发颤,“统帅!三师上下盼这一天盼得眼都绿了!江西的清妖,仗着有几万人就以为能挡住我们?狗屁!请统帅放心,三师必摧枯拉朽,拿下赣南,兵锋直指南昌!”
廖景程这位以勇猛和奇袭闻名的将领,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狂傲的笑容,眼神亮得吓人:“三个月,三个月打不下长沙,我廖景程提头来见!”
“哈哈哈!好!”王福生大笑,用力拍着廖景程的肩膀,“老廖,就冲你这句话!我在广西给你摇旗呐喊!等你拿下长沙,我请你喝最好的酒!”他虽然负责广西,但听到如此宏大的全线进攻计划,亦是热血沸腾。
连一向沉稳寡言的张文俊也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山鹰般锐利的光芒:“统帅,七师已初步整训完毕,山地作战随时待命。湖南西部多山,若有需要,我部可穿插敌后,断其粮道,扰其腹心!”
众将群情激昂,请战之声此起彼伏,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点兵出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战意与亢奋,仿佛一头被禁锢已久的猛兽,终于要挣脱锁链,扑向猎物。
看着麾下这群如狼似虎,争先出战的将领,心中豪气顿生。
“好!要的就是这股气势!命令已下,各部依计行事!”
但顿了顿,语气转为冷厉,重申军纪:
“都给我记住!沿途清妖,降者不杀!可驱其为先导,消耗守城之敌,但不得滥杀俘虏!太平军士卒,若愿弃暗投明,经过审查,可发放路费遣散。
但其核心教徒,一律送往香港交由鬼佬感化!至于那些胆敢屠戮百姓、血债累累之徒,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抓起来,严惩不贷!”
“谨遵统帅号令!”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屋瓦。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大战将临的兴奋与决然。
他们知道,兴汉军这辆战车,一旦启动,便将碾碎一切阻碍,直至夺取最终的胜利!一场决定南方归属,乃至影响天下格局的浩大战役,即将拉开序幕。